這反轉(zhuǎn)來得太突然,楊博起一時竟反應(yīng)不過來。
他張了張嘴,半天才擠出聲音:“你,你是齊王府舊人?”
“是?!背9逼鹕?,眼中竟有淚光,“這些年,奴才一直在等,等世子長大,等世子回宮?!?
他看了眼窗外,急聲道:“時間不多,世子聽好,今日驗身,您已通過。文書咱家會辦好,一切如常?!?
“但您要記住,埋頭前進(jìn)時,也要找好退路。這宮里,沒有永遠(yuǎn)的秘密?!?
楊博起心中翻江倒海,千萬語堵在喉頭,最后只化為一句:“常公公,大恩不謝。但今日之事,若被人察覺,你……”
“奴才自有分寸?!背9驍嗨?,神色堅毅,“從利益考慮,給別人留生機(jī),就是給自己留轉(zhuǎn)機(jī)。世子好了,齊王府的舊人才能有指望?!?
他快速取過白布,蘸水在楊博起身上擦了幾下,又取來一套新衣:“快換上,咱家送您出去。出去后神色如常,就當(dāng)一切順利?!?
楊博起手忙腳亂地穿衣,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于稍稍松弛,原來德妃說的“安排”在這里!
驗身房外,小順子看似隨意地站在廊下,眼睛卻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忽然,他瞥見墻角有個小太監(jiān)鬼鬼祟祟地探頭,似乎想從門縫往里看。
是魏恒的人!
小順子心中冷笑,面上卻堆起笑容,走過去拍那人肩膀:“這位公公,面生啊,新來的?”
那小太監(jiān)嚇了一跳,轉(zhuǎn)身見是小順子,勉強(qiáng)笑道:“是、是啊,剛調(diào)來敬事房不久。姓李,李有才。”
“李公公啊?!毙№樧訜峤j(luò)地拉著他在廊下石凳上坐下,“等著也是等著,聊會兒天?”
李有才眼神飄忽,又往驗身房方向瞟,顯然心不在焉。
小順子看在眼里,忽然嘆道:“唉,咱們這些做奴才的,都不容易。你看我,跟著楊公公算是跟對人了,楊公公平日里待人寬厚,常說爭‘理’不如爭‘禮’,跟底下人從不過分計較?!?
李有才被這話引回注意力:“楊掌印,真這么好?”
“那可不!”小順子壓低聲音,“我跟你透個底,楊公公最近在內(nèi)官監(jiān)整頓,正缺得力人手。尤其是那種機(jī)靈、懂事、知道分寸的。”
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有才,“李公公在敬事房……怕是沒什么油水吧?”
這話戳中了李有才的痛處。他低下頭:“每月那點月例,勉強(qiáng)糊口罷了。”
“可惜了?!毙№樧訐u頭,“以李公公的機(jī)靈勁兒,要是在內(nèi)官監(jiān),隨便哪個工程上經(jīng)經(jīng)手,那日子……嘖?!?
李有才確實是魏恒安插在敬事房的眼線,可魏恒除了讓他盯梢,從沒給過實際好處。
反觀內(nèi)官監(jiān),那是實打?qū)嵉姆嗜薄?
“可是……”他猶豫道,“我是魏掌印提拔的,楊掌印能信我?”
小順子笑了:“這你就不知道了。楊公公常說,仁恕之道,在化敵為友,化阻力為助力?!?
“他待人,看的是將來,不是過去。只要你有真本事,真心辦事,楊公公最是大度?!?
他湊近些,聲音更低了:“不瞞你說,我以前也跟過別人,后來跟了楊公公,才知道什么叫‘與人為善,成人之美’。楊公公那肚量,海納百川?!?
“就說前幾日,工部有個主事差點害了他,他都給人留了余地。這樣的人,不值得跟?”
李有才明顯動搖了,但還是有顧慮:“魏掌印那邊……”
“這好辦?!毙№樧有赜谐芍?,“等會兒楊公公出來,我給你引見。你若愿意,楊公公自有辦法把你調(diào)去內(nèi)官監(jiān)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