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皇帝想起一事,又道:“對了,過兩日,蘊嬈便要回定國公府將養(yǎng)了。她此番受驚不小,病體雖愈,朕總有些不放心?!?
太子見時機已到,順勢接口,語氣充滿關(guān)切:“父皇所慮極是?;式愦朔馗?,路途雖不算遠,但車馬勞頓,兒臣也擔心她鳳體能否承受?!?
“尤其皇姐這‘離魂癥’剛有起色,若途中稍有差池,恐前功盡棄?!?
說到此處,他微微一頓,看向侍立一旁的楊博起:“兒臣聽聞,皇姐的病一直由楊公公調(diào)理,皇姐對他最為信賴?!?
“若能由楊公公親自護送皇姐回府,一路隨行照料,必能?;式銦o恙。如此,父皇與兒臣也能安心了?!?
皇帝聞,深以為然:“文遠此有理!小起子,”他看向楊博起,“蘊嬈回府之事,就由你一路護送照料,務必謹慎小心,確保長公主鳳體安康!”
太子的建議看似合情合理,充滿姐弟情深,但楊博起本能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。
然而圣意已決,他只能躬身應道:“奴才遵旨!定當竭盡全力,護佑長公主殿下周全!”
皇帝滿意地擺擺手:“嗯,下去準備吧。”
“兒臣(奴才)告退?!碧优c楊博起一同退出養(yǎng)心殿。
殿外,太子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博起一眼,未再多,轉(zhuǎn)身離去。
楊博起看著太子的背影,眉頭微皺:皇后一黨剛剛折了曹化淳,此刻卻提議讓他離宮護送長公主?這絕非好意。
……
陰森潮濕的東廠暗牢內(nèi),曹化淳被鐵鏈鎖在刑架上,衣衫凌亂,但眼神依舊兇狠。
東廠督主魏恒端坐在太師椅上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兩旁站著他的心腹檔頭王寶與陳寶。
王寶面色白凈,眼神閃爍,透著精明;陳寶則身材粗壯,滿臉橫肉,腰間掛著個酒葫蘆。
“曹化淳,”魏恒聲音平淡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陛下震怒,命咱家嚴加審訊。你盜竊鳳衣,證據(jù)確鑿,還是早些畫押,少受些皮肉之苦?!?
“放屁!”曹化淳嘶聲道,“魏恒,你少給咱家來這套!是朱蘊嬈那賤人和楊博起小雜種合起伙來陷害咱家!”
他死死盯著魏恒:“咱家告訴你,用不了幾天,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必定會救咱家出去!”
“到時候,咱家倒要看看,你這東廠督主的位子,還坐不坐得穩(wěn)!”
魏恒眼皮微微一跳,曹化淳這話,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顧慮。
以前的馮寶是他手下,幾斤幾兩,他都很清楚。
但曹化淳是皇后心腹,又在內(nèi)官監(jiān)經(jīng)營多年,根深蒂固。
眼下皇帝雖盛怒,但若皇后和太子鐵了心要保,未必沒有轉(zhuǎn)圜余地。
自己若此刻對曹化淳用刑過甚,將來皇后太子得勢,必然秋后算賬。
這燙手的山芋,接不得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冷笑一聲,站起身來:“曹公公既然嘴硬,那咱家也就不費這個力氣了?!?
他轉(zhuǎn)頭看向王寶和陳寶,語氣輕松得分配任務:“王寶,陳寶,陛下旨意,此案必須嚴查。曹公公就交給你們二位‘伺候’了。務必問出個子丑寅卯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