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高無庸,長春宮眾人看著又哭又笑、如同做夢般的小順子,心情復雜。
回到內(nèi)殿,天色已然大亮。
這一夜,驚心動魄,悲喜交加,眾人都已是疲憊不堪。
沈元英看著姐姐蒼白的臉色,雖心有不甘,但也知此刻需從長計議。
她強打精神,對淑貴妃道:“姐姐,你如今懷有身孕,需好生靜養(yǎng),切莫再動氣傷神。我這就出宮,將這喜訊告知父親和兄長,他們定有計較。”
她刻意略去了福安之死,只提喜訊,免得淑貴妃又傷心。
淑貴妃靠在軟枕上,略一點頭,聲音還有些虛弱:“去吧,告訴父親和兄長,本宮和我腹中的孩兒,都會好好的。讓他們放心。”
沈元英又看了楊博起一眼,目光中帶著囑托,隨即轉(zhuǎn)身大步離去。
青黛輕聲道:“娘娘,您一夜未眠,又受了驚嚇,奴婢去給您熬碗安神的湯來?!?
得到淑貴妃首肯后,她也退了出去。
小順子此刻已從懵圈中冷靜下來,他走到淑貴妃榻前,噗通跪下,重重磕了三個頭,紅著眼圈道:“娘娘,奴才嘴笨,不知道說什么好!奴才能有今日,都是娘娘和起子哥給的,奴才一定替福公公守好長春宮,伺候好娘娘!若有二心,天打雷劈!”
他這話說得樸實,卻擲地有聲。
淑貴妃溫道:“起來吧,你的忠心,本宮知道。福安的房間……你先去收拾妥當,他的遺物仔細清點,妥為保管。日后……本宮再慢慢處理?!?
提到福安,想起往事,她聲音又有些哽咽。
“嗻!奴才明白,奴才這就去辦!”小順子抹了把眼淚,起身退下。
轉(zhuǎn)眼間,殿內(nèi)只有楊博起與淑貴妃二人。
淑貴妃向楊博起伸出微顫的手,楊博起連忙上前握住,坐在榻邊。
淑貴妃順勢依偎進他懷里,將臉埋在他胸前,肩膀微微抽動,無聲流淚。
這一刻,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貴妃,只是一個剛剛失去忠仆,又意外獲知孕育了新生命的脆弱女子。
楊博起心中百感交集,輕輕拍著她的背,低聲道:“別怕,都過去了……有我在?!?
淑貴妃抬起頭,淚眼婆娑:“小起子……福安他……死得冤啊……”
“我知道?!睏畈┢鹧壑泻庖婚W,語氣卻異常平靜,“這個仇,我們一定要報。但不是現(xiàn)在,更不能沖動。娘娘,您如今最要緊的,是保重鳳體,平安誕下龍裔。”
說到這里,他頓了頓,一只手小心覆上淑貴妃尚未顯懷的小腹,動作輕柔至極,混合著初為人父的喜悅和責任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