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蘇看了還在吃西瓜的程一舟一眼,說:“實不相瞞,我的確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?!?
“你說,只要我能辦到的……就算辦不到,我也會想辦法托人辦。”
白蘇道:“很簡單,你自己就能辦。我想把我參加奧數競賽的名額,轉給程一舟。”
章樹微微皺眉。
程一舟則猛地抬頭。
原來,白蘇帶他來這里,是為了這件事?
章樹干咳一聲,說:“這件事,你們柴老師跟我提過,但我覺得這樣可能不太合適……程同學,你覺得呢?”
三中的學生,從未有一次在這個競賽上拿過任何好名次。
白蘇是最有希望的。
把名額給程一舟,章樹心里是不贊同的。
可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。
畢竟白蘇幫他妻子看病,又幫他兒子看病,上門來為的就是這件事。
“我不需要這個名額,反正我去了也拿不了獎?!背桃恢酆谥樥f。
“你能拿,相信你自己,也相信我?!?
“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……”
是他有自知之明。
這個競賽有多難,他哪怕以前不學習也是知道的。
“如果你自己參加,肯定能拿到好名次,干嘛給我?”
白蘇道:“因為我不需要靠高考,也能考上帝大。”
“你這是在施舍我?”
白蘇皺眉:“我只是在幫你,一家人之間,為什么要說施舍?”
一家人三個字,提醒了程一舟,白蘇如今的身份。
她是他老祖宗。
充其量只能說是照顧晚輩。
可是他不想要這樣。
可是他不想要這樣。
如果名額是多余的,他可以為之努力,可搶白蘇的,他做不到。
他還是要臉的。
爺爺知道了也不會同意,還會把他臭罵一頓。
章樹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。
“什么叫一家人?”
“……”程一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。
還是白蘇說:“他爺爺跟我奶奶是師姐弟,我經常去程家做客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?!?
怪不得白蘇愿意把名額讓給程一舟。
按照這個關系算,的確也可以算是一家人。
在程老那個年代,師兄弟跟親兄弟沒什么兩樣。
“這件事,您能幫忙嗎?”白蘇再次問。
程一舟還想說話,被白蘇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別忘了我在車上跟你說了什么?!?
——無論她說什么,他都不要反駁。
程一舟緊了緊手心,沒說話了,只是手里的西瓜突然變得不甜了。
“章校長?”白蘇再次把目光轉向章樹。
章樹有些為難地說:“這件事其實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,得整個數學組開會討論。除非他們都同意,否則,我如果強行給程一舟同學,說不定會給他帶來很多負面影響?!?
程一舟本來就是個“刺兒頭”,老是逃課。
而且大家都知道,程一舟家境很好。
一旦定下這個名額,風風語少不了。
“他不怕的?!卑滋K說:“還請您幫幫忙?!?
程一舟:“……”
他是不怕流蜚語,但他心里不想搶本來屬于白蘇的東西。
章校長那邊沉默兩秒,答應了。
“周一我會跟他們一起討論這件事?!?
“麻煩您了?!?
白蘇不再逗留,帶著程一舟走了。
離開前,她叮囑章樹,一定要讓他兒子按時吃藥。
至于他太太,只要他兒子的病好了,她也就藥到病除了。
但如果想這段時間維持睡眠安穩(wěn),就繼續(xù)吃上次的方子。
離開章家,兩人上了車。
她讓老丁開車去孫煜澤的公司。
程一舟一直沉默不語。
白蘇笑了笑,說:“怎么?你怕了?怕人家說你‘德不配位’,怕你拿不到好名次?”
程一舟還是沒說話。
前者他是不怕的,他最不怕別人怎么說他。
他不在乎。
后者……的確有。
但更多的還是不想搶走白蘇的東西,以及不想連這些事,都需要靠白蘇的幫忙。
不然以后他在白蘇面前的地位只會更像晚輩。
但……白蘇都為他做到這一步了,他如果還退縮,別說晚輩了,他甚至都不算個男人。
他沉默了片刻,問:“這段時間,你能好好幫我補課嗎?”
白蘇挑眉:“可以,先叫聲老祖宗來聽聽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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