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差給了他們一點收拾包袱的時間。
趁著這個時間,謝梔歡準(zhǔn)備去找霍宥川,給他送藥。
為了防止犯人之間互通有無,男丁和女眷通常會分開關(guān)押。
沿著走廊一路向前,繞過花廳,謝梔歡終于找到了關(guān)押男丁的地方。
她還沒有走進去,一陣濃重的血腥氣就撲了過來。
三開六扇門后面,兩個男人坐在一起。
是霍宥川和他的近侍許峙。
屋里面血腥氣駭人,許峙聲帶埋怨,在霍宥川的身側(cè)嘟囔:“陛下也忒狠了,做戲而已,居然把主子您打的這么……”
屋內(nèi)危險的氣息溢出。
許峙抱怨的話還沒有說完,就已經(jīng)被迫禁聲,良久之后才后怕又小心翼翼的重新開口:“主子……您身上的傷口再不處理,只怕……”
“去拿燈油?!?
上輩子嫁給的姜辭是個扶不起的阿斗。
為了將他一步步托舉到十年后的第一首輔的位置,謝梔歡沒少花心思,知識面自也涉及得十分廣泛。
明白霍宥川拿燈油的目的是想要用火灼燒傷口,將爛肉全燒了就能防止發(fā)熱,還能短暫止血。
但這種辦法只能治標(biāo)不能治本,且對霍宥川的身體損傷極大。
更何況他還要北上三白城,那就更不可取了!
她還要依仗霍宥川過好日子,這可不行。
謝梔歡來不及招呼,當(dāng)即推門而入。
“住手!”
霍宥川背對向她,背肌緊實的身體上各種傷痕密布,有打仗時留下的傷疤,也有受刑后留下的鞭笞痕跡。
最嚴(yán)重的地方,傷口深可見骨,還在不斷向外滲血!
謝梔歡一把抓住霍宥川要灼傷口的手臂,“你先等等,我有金瘡藥!”
余光掃過男人的臉。
面若刀削,嘴唇冷白,鼻梁高挺,眼神銳利,長眉入鬢。
瞥見霍宥川額角新刺下的‘罪’字刺青,謝梔歡忍不住在心底“嘖”了一聲。
還真是做戲做全套啊,連刺青都搞了個真的。
不過,這刺青不僅沒有破壞這張驚為天人的臉,反而為他多添了三分狠戾!
別說,這張臉……還挺對謝梔歡胃口的。
沒想到會有人突然沖過來,霍宥川下意識將人甩退。
同時右手快如閃電,扼住對方咽喉,“你是何人,何時來的?”
后背撞在門板上,鉆心的疼痛襲來。
喉嚨還被箍住,男人的大手鐵鉗一樣,她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掐斷了。
謝梔歡眼神罵得很臟:“我是你剛過門的新婚妻子,來給你送藥,剛到!”
一句話,謝梔歡說得幾乎斷氣。
她敢肯定,但凡她敢泄漏出一點她早到了,并聽到了他們說話內(nèi)容的神色,霍宥川肯定會毫不留情擰斷她的脖子。
在心里暗罵了好幾句‘狗男人’,謝梔歡表面不露分毫,艱難亮出藏在袖口里的金創(chuàng)藥。。
在心里暗罵了好幾句‘狗男人’,謝梔歡表面不露分毫,艱難亮出藏在袖口里的金創(chuàng)藥。。
霍宥川看了眼她手上的藥,那是軍中常用,眸子登時瞇起。
“這藥你從何而來?”
入耳的嗓音薄涼,氣勢威壓,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,若不是上輩子經(jīng)歷過無數(shù)風(fēng)浪,只怕她的腿已經(jīng)嚇軟。
謝梔歡垂眸,眼神示意他先把手松開。
脖子被掐著,讓她怎么說話。
霍宥川松手,如箭一般凌厲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。
空氣倒灌,謝梔歡嗆咳幾聲。
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,啞聲道,“我拆了喜服上的珍珠和金線,和外面的解差換的?!?
不用想,脖子肯定青了。
要不是他們現(xiàn)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真想讓他就這么死了算了。
掃了眼她身上僅剩下的桃紅色中衣,霍宥川目光一暗,在她臉上掃視了一圈后,終于想起了她的身份:“你是才從謝家嫁過來的嫡女,謝清姝?”
“你錯了?!?
謝梔歡拔開瓶塞,將藥粉灑在他傷口,“我是謝家的養(yǎng)女,謝梔歡。”
少女嗓音清脆悅耳,語調(diào)卻輕慢嘲弄。
為了不浪費來之不易的金瘡藥,謝梔歡一邊撒藥一邊包扎,手法嫻熟,哪怕身側(cè)的男人氣勢駭人,也始終巋然不動。
甚至打結(jié)的時候還故意下重手,報復(fù)剛才被掐脖之仇。
看霍宥川疼得粗眉,心中暗爽,面上仍是不動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