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匆匆將御酒送至宮營,不待副將攔截,又翻身上馬,策馬疾行,直奔孟府方向。
……
夜色濃重。
閣樓燈火未滅。
孟南枝斜椅在軟榻上,手中握著的書卷,卻是半天沒有翻看一頁。
月芹換了杯溫茶放到她手邊,“夫人可要歇息?”
孟南枝緩過神,“現(xiàn)在幾時了?”
“快要亥時了。”月芹將她手中書卷收起來,輕輕合上。
孟南枝輕嘆一聲,坐直身子,目光透過窗欞望向皇宮的方向。
第一日回京,他今晚,怕是抽不開身了。
然而,這一想法還未落地,窗臺前便落下一道緋衣,旋即是那張許久未見的臉。
孟南枝心頭一震,手中的茶盞差點傾倒。
她眸間閃過喜意,卻又瞬間收斂,快步行至窗前,壓低了聲音道:“你怎么出來了?”
今日朝宴,是他的主場,父親如今還未歸,他怎么能先行出宮。
而且,身上未換的朝服還沾著酒漬,明顯是出來的著急。
謝歸舟望著她素衣未簪的模樣,一路疾馳的躁意盡數(shù)斂去,眉眼間盡是溫柔,“我等不及,想見你?!?
這一年,每個沒有開戰(zhàn)的日日夜夜,他都無時無刻不在想她。
孟南枝心頭微顫,耳尖泛紅,“若是想見,可以等到明日,可你此時來此,若是被人瞧見,恐有非議。”
她倒是無所懼怕,只擔(dān)心他在宴期間貿(mào)然出宮,遭御史彈劾。
謝歸舟盯著她的耳尖,喉結(jié)滾動,手指緊握,指甲陷入掌心。
半晌,他才啞聲道:“南枝,你可愿意嫁我?”
雖然圣上和太后都已經(jīng)下了旨,但沒有親眼見到她的回應(yīng),他總覺不安。
孟南枝未曾想到他會在此時此地問出這句話,臉頰瞬間起了熱意。
她垂下眼瞼,長睫輕顫。
謝歸舟見狀,心頭一緊,生怕自己的唐突讓她為難,正欲開口緩和氣氛,卻聽她輕聲說道:“君既有此問,南枝自當(dāng)應(yīng)允?!?
謝歸舟聞,眸中驟亮,胸腔中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。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指尖,觸感溫涼柔軟,卻勾得他心頭一陣酥麻。
千萬語,終是化作一句:“下月吉時,我便來孟府下聘?!?
此生,定不負你。
孟南枝沒有回答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耳尖的紅暈卻是一路蔓延到頸間。
窗外夜色凝重,皎潔的月光傾灑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。
慢慢地,好似已融為一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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