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,擲地有聲。
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,擲地有聲。
趙靈兒聽完,竟是忍不住拍手叫好:
“好!說得好!”
她激動地站起身來,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安:
“李安啊李安!朕的朝堂之上,就缺你這樣真正為國為民為朕考慮的賢臣??!”
李安聞,心里差點沒笑出來。
喂喂喂……
我這明明就是在拍馬屁??!
順著你的話頭罵,能不中聽么?
你說朝堂都是自私自利的人,我就說對對對,他們都是壞蛋,只有陛下您是為國家為社稷為百姓真正在操心。
這不就是職場生存的基本技能么?
不過話說回來,這皇帝說的倒也沒錯。
那幫大臣確實都是酒囊飯袋,干啥啥不行,但卻一個比一個能撈。
他便點頭笑著應(yīng)下這贊賞:
“陛下過譽(yù)了!這不過是身為臣子,沐浴皇恩的本分罷了?!?
“哼!”
趙靈兒冷哼一聲,“你認(rèn)為的本分,在那些人的眼中,忠君愛國卻成了天下第一傻的事?!?
她頓了頓,又道:
“朕看好你……但是……”
她的語氣忽然又低沉了下來,帶著一絲為李安憂慮的情緒說道:
“在朝堂之上,只有你的話,也是孤木難支?。 ?
李安愣了一下。
這小皇帝,是在為自己擔(dān)心?
趙靈兒嘆了口氣,又繼續(xù)說道:
“朕今日召你單獨(dú)在御書房商談討教,便是出于此目的?!?
“你前有《治安疏》罵遍百官,現(xiàn)在又靠賣官得罪了整個朝堂。這往后,哪怕有朕偏袒于你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他們肯定是會對你諸多下手的?!?
“朕……擔(dān)心你??!”
李安聽到這話,心里不由得涌起了那么一兩絲的小感動。
堂堂皇帝陛下,居然會擔(dān)心自己這么一個臣子的安危與處境?
這小白臉娘炮皇帝,心腸還是不錯的嘛!
現(xiàn)在還擔(dān)心自己被人穿小鞋!
多好的老板?。?
這樣的老板,打著燈籠都難找啊!
但是,下一秒,李安突然就覺得不對勁了。
等等……
這小皇帝說的這些話,怎么這么耳熟呢?
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他。
他想起來了!
這些話,跟前世他原公司老板說的,是特么一個味道的??!
那些愛畫大餅的老板,似乎都噴著同一種口氣清新劑,說起話來的味道都是一樣的!
談你的辛苦付出,不給你足額回報。
夸你的前途似錦,不說給你漲工資。
講你的意義重大,不提給你分紅利。
說你是公司棟梁,不討論期權(quán)股份。
瞧你是核心骨干,不明確升職加薪。
瞧你是核心骨干,不明確升職加薪。
問你愿不愿意挑戰(zhàn)自我,其實是想讓你加班。
說你是不可或缺的人才,其實是想給你加活。
所以,接下來就是要給自己畫餅了嗎?
果然,趙靈兒話鋒一轉(zhuǎn),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,說道:
“因此,李愛卿,為了你的安全著想……朕另有一項重任要交給你!”
“你在完成這項任務(wù)的同時,人身安全和處境,將會大大的有所改善?!?
來了來了!
畫餅來了!
李安心里一緊,同時又有些好奇。
會是什么樣的任務(wù)呢?
但隱隱的,他已經(jīng)有了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。
這種套路他見得多了,表面上說是“為了你好”,實際上是要給你加任務(wù)派辛苦活。
趙靈兒繼續(xù)說道:
“朕在丞相府、太尉府以及國舅府中,都有安排一些耳目。已經(jīng)收到一些消息了……”
“丞相與國舅,在對你痛恨的同時,也是頗為賞識你的才華的。他們多次動了心思,想要納你為己用?!?
“甚至這一次賣官一事,若是李愛卿沒有湊足銀兩的話,丞相也會為你說情開脫,以博得你的投靠效忠。”
李安眨了眨眼,腦子有些轉(zhuǎn)不過來了。
丞相要招攬自己?
國舅也想拉攏自己?
這些老狐貍,打的什么算盤?
“所以呢?陛下,您說的這些話,臣怎么有點聽不太明白呢?”
李安撓了撓頭,“但是這心里……有點慌??!”
李安這倒沒說謊,他是真覺得那不祥的預(yù)感,越來越熟悉,也越來越強(qiáng)烈了。
趙靈兒則是微微一笑,目光當(dāng)中帶著幾分期許說道:
“所以很簡單。朕希望你出了宮門之后,就假意投靠丞相與國舅去?!?
“你試想一下,只要你成為了他們的人了。他們不僅不會再針對和暗害你,甚至還會對你諸多助力呢!朕是這么打算的,你可以先去丞相那邊效忠,然后向丞相獻(xiàn)計,可以假裝被國舅拉攏,又可以光明正大地潛伏在國舅那邊……”
“而你潛伏在他們二人的勢力當(dāng)中,也可以隨時將他們的一些想法與企圖,及時地向朕稟報……”
嚯!
李安一聽到這話,臉?biāo)查g就垮了下來。
說了老半天,這小皇帝……
竟然也特么想讓自己去當(dāng)臥底?。。?!
而且還是一次性去當(dāng)丞相和國舅兩府的臥底!
真是日了狗了啊!
李安心里是一陣**********的輸出。
他可還是北燕的臥底呢!
現(xiàn)在又要去當(dāng)大齊皇帝的臥底?
潛伏在丞相這邊……
再讓丞相把他派去潛伏在國舅那邊?
這是臥底的臥底的臥底?。?
這套娃是不是套得有點太緊了?!
一邊是北燕的死士身份,一邊是大齊皇帝的密探,現(xiàn)在還要再加一層丞相在國舅那邊的眼線……
李安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。
光是記住“自己到底是誰的人”這件事,就足以讓他精神分裂了!
他差點當(dāng)場就跪下來求饒。
他差點當(dāng)場就跪下來求饒。
陛下你饒了我吧!
臣這小身板,真的玩不轉(zhuǎn)這么多層臥底??!
一個北燕臥底已經(jīng)讓他活得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了,每天提心吊膽怕被人發(fā)現(xiàn)身份。
現(xiàn)在又要多套兩層?
這皇帝是真心想把他往死路上逼?。?
然而,那邊趙靈兒還在一臉期待地看著他,顯然是在等他的表態(tài)。
那眼神,就跟前世老板問你“愿不愿意挑戰(zhàn)一下自己,接下這個新項目”時的眼神一模一樣。
你能說不愿意嗎?
你敢說不愿意嗎?
李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“陛下……這……這事兒,得容臣好好想想啊……”
趙靈兒卻是不依不饒,追問道:
“李愛卿,這有什么好想的?這對你來說,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??!”
百利而無一害?
李安差點沒當(dāng)場吐血。
你知道我現(xiàn)在身上背著多少個身份嗎?你就特么亂說!
北燕死士、大齊狀元、籌餉使、賣官欽差……
現(xiàn)在又要加一個皇帝密探、丞相府臥底、國舅府內(nèi)應(yīng)……
人格分裂都不夠我用的?。?
但這話他不敢說。
“陛下……臣愚鈍……”
李安絞盡腦汁地想著推辭的理由,“臣一介書生,哪里懂什么潛伏刺探之術(shù)???萬一露了餡,豈不是連累陛下,落下一個監(jiān)視朝臣的污名?”
“不會的?!?
趙靈兒篤定地說道,“朕相信你的能力。你都能把賣官這種事辦得滴水不漏,還能讓百官恨得牙癢癢卻又拿你沒轍,這等本事,潛伏幾個府邸有何難的?”
李安:“……”
合著是我之前表現(xiàn)得太能耐,把自己給坑了?
“陛下過譽(yù)了……”
李安還想再掙扎一下。
趙靈兒卻是目光一凜,正色道:
“李安,朕再問你一句,你愿不愿意?”
這話一出,李安就知道,自己已經(jīng)沒有退路了。
皇帝親自開口詢問,這已經(jīng)不是“商量”了,是“通知”。
你說不愿意試試?
抗旨不遵,輕則流放,重則砍頭。
何況他現(xiàn)在本身還是個北燕派來的臥底,雖然身份做得嚴(yán)密,但是也經(jīng)不起更深入的調(diào)查?。?
萬一皇帝一怒之下讓人去細(xì)查他的底細(xì),那他可就徹底完蛋了。
“臣……”
李安深吸一口氣,滿臉的生無可戀道:
“好吧!好吧!臣愿意……這個臥底,還有臥底的臥底,臣當(dāng)還不行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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