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秦公公!”
跟在轎子旁的喬階看到秦珩,立即命人停轎。
陳洪聞聲,有些詫異的走出轎子,腦海中已經把可能會發(fā)生的事兒過了一遍。
“陳公公!”
秦珩疾步沖過來,奏疏已經遞了過去,喘著氣說:“天、天塌了!”
陳洪心頭一驚,慌忙接過奏疏便看。
太陽底下,白紙黑字明晃晃的字耀人眼球,但陳洪的目光卻迎著刺眼的光看去,當他看到上面的字時,頓感一陣天旋地轉。
差點沒站穩(wěn)跌倒,幸好喬階手疾地扶住。
陳洪回了回神,再看了遍奏疏,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后,面色煞白,咬著牙道:“這些個不要命的文臣,鐵了心地要逼死陛下!其心可誅!其心可誅!”
秦珩不解:“這田璟明知如此會置陛下于絕地,他焉敢如此?難道就不怕陛下罷他的官?”
“這就是這些人的高明之處!”
陳洪咬著牙說:“這位個文臣,個個自命清高,他們最不怕的就是犯上,陛下若因此責備了他們或者罷官,剛好順了他們的意,給他們博取直臣、諍臣的清名,他們把直敢諫視為士大夫的氣節(jié),被同僚及天下人視為楷模!”
“豈有此理!”秦珩沒想到當下竟是這樣的社會現象,臣子以犯上為榮,只要抓住皇帝的小問題就會毫不猶豫地直犯上,根本不怕。
陳洪問:“秦公公,這道奏疏還有誰知道?”
秦珩趕緊說:“閱疏房的牛犢,我,再沒別人知道,石承還不知道!”
陳洪眉頭一皺,問:“奏疏是什么時候送到的?”
秦珩:“牛犢快要交差的時候,也就是午時末,我剛當值時,奏疏送來不久。”
陳洪:“牛犢怎么說?”
秦珩:“牛犢很緊張,他說天塌了,叫我看了奏疏,我看完后,覺得此事嚴重,就讓他替我當差,我來找你?!?
陳洪:“承天監(jiān)現在還有誰在?”
秦珩想了想,他進承天監(jiān)的時候,好像誰也沒看到,除了牛犢,失聲道:“幾位首席都不在,沒人!”
陳洪眼眸一縮:“好深的算計!”
秦珩咽了口唾沫,感到一陣干澀。
親自參與到此事中,此刻他感到一陣后背發(fā)涼,到現在為止,他連對手是什么陰謀都參不透,驚駭的目光盯著陳洪。
陳洪鐵了臉,聲音發(fā)寒,自自語道:“好!好厲害的陽謀,他知道我會為了陛下的名聲豁出去,他算準了我會去!石承,真有你的!”
秦珩懵逼。
陳洪說完這幾句,對秦珩說:“秦公公,你即刻回去當差,回去告訴牛犢,這道奏疏是他交給我干兒子喬階的,是喬階給我的,這道奏疏你沒看到!”
秦珩不明白:“陳公公,這是何意?”
陳洪猛地抓住秦珩的手,神情莊重肅然:“秦公公,此事你決不能參與,你得保全自己,才能救我們,你是我們最后的希望!萬萬不可被一網打盡了!我和我的干兒子們,可都要靠你去救!”
秦珩完全懵了。
腦子里嗡嗡的響,嘴唇打顫,目光愣愣的盯著陳洪。
陳洪對喬階喝道:“快帶著秦公公回去!”
“是!”
喬階倒是反應過來,因為他知道這里面的道道,他拉住秦珩的手腕,飛奔一般的往回跑。
待秦珩離開,陳洪坐回轎子,深呼口氣,對外面的人喝令:
“出宮!”
前往養(yǎng)心殿的路上。
胡金水急匆匆地跑到轎子旁,低聲道:“干爹,陳公公帶著奏疏出宮去了!”
轎子里傳來石承的聲音:“你親眼看見的?”
胡金水:“干爹放心,兒子親眼看見的?!?
轎子里傳來石承滿意的笑聲:“哈哈哈!很好,非常好!等這事兒成了,干爹就讓你進承天監(jiān)!速度快點兒,去養(yǎng)心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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