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宴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怒火,抬腳邁入侯府。
剛走到正廳門口,就感到里面壓抑的氣氛。
顧懷元夫婦、二房三房眾人全都枯坐在椅上。
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,垂頭喪氣。
活像辦喪事一般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宴兒!”
江氏見他回來,連忙起身快步迎上前。
“怎么樣?云姝找回來了嗎?銀子呢?她肯不肯出手相助?”
話音落下,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顧清宴。
焦灼,期盼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幸。
可當他們對上顧清宴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。
再瞥見他空蕩蕩的身后時。
期盼瞬間被冷水熄滅。
江氏的腳步猛地頓住,聲音漸漸遲疑:
“云姝她……不肯回府?還是說……你根本沒找到她?”
顧清宴搖頭,聲音冷冽:“是找不到!三座別莊都翻了個底朝天,連個人影都沒有!”
他話音剛落,二房顧懷民便猛地站起身,語氣里滿是怨懟:
“找不到?那可怎么辦!明日凌將軍就要來收銀子了,拿不出來就是欺君之罪?。M門抄斬的罪名,我們擔得起嗎?”
顧清宴強壓著怒火,轉頭看向一旁的李管事,聲音沙?。骸艾F(xiàn)在我們籌集了多少?”
李管事連忙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賬單,雙手捧著遞到顧清宴眼前,頭垂得極低:
“回世子,我們緊急變賣了五家鋪面,又抵押了兩處莊子,再加上三位夫人的私房和陪嫁,合計……合計八十萬兩白銀?!?
“什么?!”顧清宴瞳孔驟縮,不敢置信地低吼,“這么多產業(yè),才湊出八十萬兩?”
李管事面色難堪,聲音細若蚊蚋:“世子爺,這是緊急出手,買家都趁機壓價,實在賣不出高價啊?!?
顧清宴又問:“母親和兩位嬸嬸呢,回娘家可有收獲?”
江氏臉色一白,低下頭,聲音哽咽:
“嫡母……嫡母說相府近來也周轉困難,只肯借我五萬兩……根本不夠用??!”
“五萬兩?!”顧懷元氣得一拍桌案,“這點銀子頂什么用!江氏,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求你嫡母?”
江氏咬著唇,淚水直流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早已放下身段苦苦哀求,可嫡母本就厭惡她。
能借五萬兩已是極限,再多,便是絕無可能了。
顧清宴再看兩位嬸嬸灰如菜色的臉,不用猜也知道結果。
他面色鐵青,一時竟無以對。
“都是你!顧清宴!”張氏再也忍不住,拍著桌子哭喊道,
“當初要不是你急著在圣上面前邀功,非要湊什么三百萬兩捐款,
我們侯府怎會落得這般境地?
現(xiàn)在沈云姝躲著不肯出來,我們都要跟著你送死!”
張氏的話像是點燃了引線,二房三房的人紛紛附和,你一我一語地指責起來。
顧清宴被罵得狗血淋頭,臉色愈發(fā)鐵青,卻無從辯駁。
“宴哥!”
就在這時,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。
只見夏沐瑤提著裙擺,快步出現(xiàn)在正廳門外。
她走到顧清宴身前,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幾張銀票,遞到他面前,眼眶泛紅。
“這些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私房,不多,只有五百兩,先拿去應急吧!”
顧清宴看著她手中那薄薄的幾張銀票,心頭猛地一酸。
這五百兩,雖說是杯水車薪,卻是夏沐瑤的全部積蓄。
他不知不覺在新心中拿沈云姝和夏沐瑤作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