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景云站在一旁,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待最后一箱銀子搬上車,才轉(zhuǎn)向顧懷元,拱手朗聲道:
“多謝顧侯爺通融。此番沈少夫人捐贈(zèng)物資之舉,實(shí)為大義,本特使定會(huì)將此事稟明楚王殿下,為沈少夫人記上一功,待北疆安定,定當(dāng)再謝。”
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提沈云姝,侯府眾人心里更是堵的慌。
顧懷元勉強(qiáng)擠出一抹苦笑,躬身相送:“薛公子客氣了,分內(nèi)之事罷了,恕在下不遠(yuǎn)送?!?
“不勞侯爺!告辭!”
薛景云和尹修與侯府眾人告辭,便隨車隊(duì)離去。
侯府大廳瞬間空蕩下來,只剩滿地狼藉。
顧懷元重重嘆了口氣,一拳砸在桌案上,眼底滿是沮喪與不甘。
江氏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。
老太君閉著眼捻著佛珠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“遭了!”
二房顧懷民猛地一拍大腿,失聲大叫。
“我們好不容易湊齊的銀錢物件全被那特使搬走了,明日凌將軍來收銀子,我們拿什么交?
大哥、宴兒你們此前在圣上面前夸下??冢缃衲貌怀鋈偃f兩,那可是欺君之罪?。 ?
這話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眾人心頭。
將沉溺在失銀悲痛里的眾人瞬間敲醒。
欺君之罪!滿門獲罪的下場!
侯府眾人臉色霎時(shí)慘白如紙,滿臉絕望。
江氏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,捂著臉失聲痛哭:
“籌集那筆銀子已經(jīng)掏空了家底,搭上我半副嫁妝,如今要去哪兒再湊三百萬兩?這是天要亡我侯府啊!”
張氏尖著嗓子發(fā)難:“都怪大哥也太好大喜功了!
事情八字還沒一撇,就急著在圣上面前邀功許諾。
現(xiàn)在好了,偷雞不成蝕把米,原本三百萬兩現(xiàn)在加倍了。
連我們二房三房都要跟著遭殃!”
顧懷民更是滿臉怨懟,指著顧懷元的鼻子罵道:
“大哥,你倒是說句話??!當(dāng)初是你拍著胸脯說萬無一失,如今捅出這么大的簍子,難不成要我們二房三房跟著你一起掉腦袋?”
“就是!侯府要被你們父子倆害慘了!”
花氏也跟著附和,紅著眼眶,語氣不甘,“我們可不想陪著送死!”
顧懷元與顧清宴被眾人你一我一語擠兌得臉色鐵青,嘴唇哆嗦著,卻半個(gè)字也反駁不出。
這事確實(shí)是他們急功近利。
可這主意,分明是老夫人出的??!
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主位上的顧老夫人,眼神里滿是求助。
“母親,這該如何是好?”
老太君紅著眼眶,神色慘淡,死死攥著佛珠。
她深吸一口氣,語氣堅(jiān)決:
“事已至此,你們爭執(zhí)也無用,如今最要緊的。
是想辦法再籌集三百萬兩,明日一早給凌將軍送過去,把這欺君的罪名壓下去??!”
堂內(nèi)死寂片刻,三房花氏終是咬了咬牙,試探著開口:
“依我看,眼下唯有請?jiān)奇鍪窒嘀恕?
她當(dāng)初十里紅妝嫁入侯府,沈家家底厚實(shí)。
想來手頭還藏著不少銀錢首飾。”
“哼,想什么呢!”
二房張氏當(dāng)即撇了撇嘴,語氣滿是不屑,
“沈云姝早就鐵了心要和離,恨不得立刻撇清和侯府的關(guān)系。
怎么可能肯幫我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