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經(jīng)西跨院的僻靜夾道時,無意間撞破了一個天大的秘密。
那時她還念著侯府體面,想著老太君乃是侯府定海神針。
此事若是傳開,侯府必定顏面掃地。
便壓下此事秘而不宣,從未對任何人提起。
如今看來,若是老太君當真要為難她。
那這個秘密,便是她遏制對方最好的籌碼。
想著,沈云姝抬眼看向門外,揚聲喚道:“汀蘭。”
汀蘭聞聲快步進來,躬身行禮:“小姐,奴婢在?!?
“你即刻去城南老石街一趟,偷偷打聽一個人?!?
沈云姝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,
“切記行事隱蔽,喬裝成尋常百姓模樣,莫要讓人察覺你的身份,更別驚動侯府的人?!?
汀蘭心中疑惑,卻不敢多問,連忙應(yīng)道:“是,小姐。不知您要打聽何人?”
“一個叫孫鐵柱的打鐵匠?!?
沈云姝緩緩開口,一字一頓說得清晰,
“你查到孫鐵柱后,先別驚動他,隨便找個人盯著便好?!?
“是,奴婢這就去辦?!?
說罷,汀蘭便轉(zhuǎn)身退下。
她不知從哪兒尋了一身粗布衣裙換上。
又往臉上抹了些灰,扮成尋常跑腿的小丫頭。
悄無聲息地從頤和苑后門溜了出去。
待汀蘭走后,沈云姝緩緩垂下眼眸,前世見到的畫面漸漸浮現(xiàn)。
那日深夜,她由于好奇躲在夾道的老槐樹后。
結(jié)果卻看到老太君身著素衣,與一個身形壯實的男子私會。
后來她私下派人查探,才知那男子叫孫鐵柱,城南順興鐵鋪的老板。
而那鐵鋪看似尋常,實則是老太君用自己的私產(chǎn)出資開設(shè)。
更耐人尋味的是,孫鐵柱年至中年卻從未娶親,獨自守著那家鐵鋪營生。
而現(xiàn)在想想,三房的顧懷玉眉眼竟然和那鐵匠有幾分像。
當年她只當是巧合,如今想來,其中關(guān)節(jié)不而喻。
由此可見,老侯爺還在世時,老夫人便給他帶了頂綠帽?
這等私德有虧的事,若是捅出去。
老太君出身右相府、交好太后的體面便會蕩然無存。
承恩侯府更是會淪為上京勛貴圈的笑柄。
老太君賭不起,也絕不敢讓這事曝光。
有了這層籌碼,便是老太君想拿捏她,也要掂量掂量后果。
沈云姝端起茶盞,淺淺抿了一口,茶水的微涼讓她愈發(fā)篤定。
不管老太君打的什么主意。
這一世,她既要順利和離,要回所有嫁妝。
還要從侯府全身而退。
正思忖間,青竹端著剛清點好的嫁妝清單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喜色:
“小姐,方才二房那邊派人送來了三件玉器。
三房也送來了兩匹云錦,都是先前借走的嫁妝物件。
想來是老太君回來了,他們不敢再拖延?!?
沈云姝淡淡點頭:“知道了,都登記在冊,仔細收好。
另外,再去催一催大房,我陪嫁的那對冰裂紋瓷瓶和文徵明的字畫,讓他們盡快送回來。
少了半分,我便直接去慈仁堂找老夫人要?!?
“是,奴婢這就去?!鼻嘀駪?yīng)聲退下。
沈云姝望著窗外,秋風卷著落葉簌簌飄落。
她知道,侯府的平靜只是暫時的,老太君既已主事,和離書很快便會送來。
而她,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,只待時機一到,便能順利從侯府脫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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