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姝抬眸看向侍立在側的青竹,目光示意。
青竹立刻上前,將手中捧著的兩個錦盒奉上。
打開后,里面是兩本泛黃卻裝訂整齊的冊子——
一本是詳盡的嫁妝賬冊,另一本則是清晰列著失竊物品的清單。
每一樣都標注著名稱、材質、價值,末尾還附著畫師手繪的物件圖樣。
尹修接過冊子,指尖翻過幾頁,目光沉凝。
站在他身側的江氏與顧清宴瞥見冊子里的圖文,臉色驟然煞白。
尤其是看到那些此刻正擺在她廂房的珍品時,江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。
顧涵連忙上前扶住江氏,當她的目光落在圖冊上的‘凝脂暖玉鐲’上。
心里咯噔一下,那正是前幾天她從沈云姝庫房里拿走的玉鐲。
可她已經(jīng)把它送人了,歸還不了會怎么樣,她不敢相信。
顧涵心里直打顫,她不想被流放呀!
此時的江氏站直身子,惡狠狠地瞪了沈云姝一眼,眼底淬著毒——
這個賤人,竟然敢在今日這種場合報官!
回頭她定要讓這賤人嘗嘗厲害,讓她知道誰才是侯府真正的主母!
顧清宴也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沈云姝,心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。
她不是愛慘了自己嗎?
為了他,甘愿忍受他的冷漠,甚至連嫁妝都能毫不猶豫地拿出來補貼侯府。
怎么今日會這般決絕,竟直接招來了尹修?
難道真的是自己要娶夏沐瑤做平妻,徹底寒了她的心?
他來不及細想,只知道此事絕不能鬧大,否則侯府的名聲,他的仕途就徹底毀了。
顧清宴快步走到沈云姝面前,不顧她的抗拒,強行摟住她的肩膀,臉上擠出溫柔的笑意,聲音放得極低,帶著幾分哄勸:
“夫人,你定是身體不適,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咱們侯府戒備森嚴,怎會遭賊?定是哪里弄錯了。”
說罷,他轉頭看向尹修,拱了拱手,語氣懇切:“尹大人,這其中定然有誤會。內子近日身子欠安,許是記錯了?!?
尹修根本沒理會他的辯解,只將手中的失竊清單和嫁妝賬冊在顧清宴與江氏眼前緩緩過了一遍,語氣冷硬:“清單所列之物,皆有明確記錄,絕非記錯那么簡單。”
隨即,他轉向沈云姝,神色恢復了幾分平靜:“勞煩顧少夫人帶路,本官需前往你的庫房核實情況?!?
“大人請。”沈云姝輕輕掙開顧清宴的手,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(tài)。
“等等!”
江氏猛地上前一步,攔住了尹修的去路,臉上堆起急切的笑容,語氣卻帶著幾分慌亂,
“尹大人,都是誤會,天大的誤會?。 ?
她指著清單,急聲道:“清單上那些所謂‘丟失’的物件,像這對千年官窯的冰裂紋瓷瓶、御制和田玉擺件,還有那幅文徵明的《山窗讀書圖》,都是我們自家人互相借用一下而已!
云姝向來和善大度,我們妯娌之間、親人之間,互相借些物件擺件把玩觀賞,是常有的事,哪里算得上失竊呢?”
說著,江氏急忙朝著二房夫人張氏、三房夫人花氏使了個眼色。
張氏與花氏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連忙跟著附和:
“對對對,尹大人,確實是互相借著把玩的!
我們就是覺得這些物件精致,借來賞玩幾日,本就打算歸還的,只是忙著籌備今日的宴席,一時忘了告知侄媳婦?!?
“哦?”沈云姝嗤笑一聲,聲音清亮,足以讓滿廳賓客聽得一清二楚,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母親身上,可是有一把我嫁妝庫房的備用鑰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