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辭挺直脊背，她昨夜早已想好應(yīng)對之策。

淑妃對皇帝的情誼，是殺人的劍，傷得了別人，也是一把鐐銬，她鎖住了自己。

“娘娘這話可折煞臣妾了，”她低眉順眼，語氣誠懇，“臣妾蒲柳之姿，怎敢與娘娘相提并論？不過是昨夜陛下突發(fā)急癥，一時缺人手，臣妾略通醫(yī)理，從旁協(xié)助章太醫(yī)罷了，陛下念臣妾微功，方有此次晉封?！?

下之意，并非是因?yàn)槭虒嫊x升，何必拈酸吃醋。

果然，淑妃聞，神色稍緩。

“其實(shí)……昨夜陛下昏沉中，還幾次要傳召淑妃娘娘呢?！背钷o又道。

“哦？”淑妃眉梢微挑，審視著她，“陛下病中還念著我？”

“臣妾豈敢胡，”楚念辭神色恭敬，“陛下說，與娘娘自幼相識的情分不同他人，病中最想見的便是您，只不過雪夜路滑，終究未讓人去傳話罷了。”

這話一出，淑妃縱是脾氣急躁，眼中也不禁掠過一絲動容。

她瞥了楚念辭一眼，神色仍帶不屑，可那股尖銳的敵意卻隱去幾分。

不過是個靠幾分醫(yī)術(shù)上位，暫且還入不了她的眼，如今最該防備的，終究還是皇后。

悅嬪看也不看，微微冷笑：“慧妹妹真是巧舌如簧，難怪連獲皇上青眼，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話，是你杜撰的，還是真有其事?！?

淑妃聽她這么一說，臉色又難看起來：“你敢誆本宮？”

楚念辭悄悄瞥了悅嬪一眼。

悅嬪生得清冷，在宮中算中上之姿，只是膚白細(xì)膩，一看便是錦繡叢中嬌養(yǎng)出來的，遠(yuǎn)遠(yuǎn)望去，如一個玉人。

原以為她性子也如玉般淡泊，不屑爭寵，沒想到今日也按捺不住跳了出來。

看來權(quán)勢富貴，終究能改變?nèi)诵摹螞r還有端木清那樣的容貌，又有幾人真能全然不動心呢？

“臣妾豈敢欺瞞娘娘，”楚念辭垂眸，語氣愈發(fā)誠懇，“陛下病中昏沉?xí)r，確實(shí)低聲喚過‘兮兒’……那一幕臣妾記得真切，后來陛下醒轉(zhuǎn)，臣妾才敢問起，方知那是娘娘的乳名?！?

她并不怕淑妃起疑。

前世貴眷往來間曾聽聞，淑妃母親極重此名，常于親眷間稱呼。

況且這種床幃私語，淑妃絕無可能真去問皇帝……這謊，戳不破。

淑妃原本只當(dāng)楚念辭是隨口敷衍自己，可“兮兒”這乳名，唯有家中至親與貼身侍婢知曉，楚念辭絕無可能探得。

難道……她說的竟是真的？

陛下心中，果真還念著她？

淑妃臉色由陰轉(zhuǎn)晴，再看楚念辭時，目光里甚至帶上一絲憐憫。

“你總算是個懂事的，”她語氣緩和了些，揮了揮手讓她起來，“本宮就喜歡識時務(wù)的人?！?

楚念辭起身行禮，適時露出幾分不安：“不瞞娘娘，臣妾家世微薄，縱得晉升，也比不上各位娘娘根基深厚，入宮只求安穩(wěn)度日，從不敢有非分之想……”

淑妃這才真正舒了口氣……至少眼下，這慧氏還算識趣。

此時李德安進(jìn)殿通傳，引眾人入內(nèi)。

端木清已更衣起身，坐在屏風(fēng)前的龍椅上。

他面色仍帶病后蒼白，精神卻好了許多，燭光映著半邊臉龐，眉眼精致如畫，長發(fā)未束，松松披在肩頭，寢衣袖口微滑時，淡淡藥香混著清冽氣息彌漫開來。

章太醫(yī)剛送進(jìn)湯藥與藥膳。

他嘗了幾口便推開，道：“朕已好些了，皇后與淑妃不必憂心，都坐罷?！?

端木清聲音平淡，卻自帶威儀。

眾人行禮落座。

他目光輕掃，在楚念辭身上略停一瞬，隨即轉(zhuǎn)向皇后：“昨夜朕晉封了慧貴人，皇后想必已知曉？”

皇后笑容微僵，旋即溫婉道：“陛下也不差人告訴臣妾一聲，若非今早劉太醫(yī)請脈時提及，臣妾還蒙在鼓里呢……您總不讓臣妾過來侍奉，臣妾還當(dāng)您認(rèn)為之前的事不快?！?

淑妃眼波流轉(zhuǎn)，兩步輕巧擠到帝后之間，嬌聲道：“陛下可不許偏心，上回侍疾皇后姐姐已辛勞多日，這回便讓給臣妾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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