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室月輝,斯人如璧。
夜風(fēng)從長窗卷入,吹得燭影搖曳,也拂起他衣袍與發(fā)絲,露出清冷側(cè)臉。
楚念辭定睛一看,他如玉的面龐上平靜無波。
還好,那暴虐的君主的第二面具還沒掉下來。
今晚安全,楚念辭被風(fēng)吹得一顫,忙放下手中東西,上前將窗合上,又取來外袍輕輕披在他肩上。
迎著他微愕的目光,她彎眼一笑:“天涼了,陛下仔細龍體?!?
她心里明白,端木清羽這條大腿值得抱緊,絕不能讓他如前世般早逝。
既然眼下是他身邊人,護著他,也是護著自己的前路。
這般舉動雖大膽,但她只要不涉朝局勾結(jié),尋常小事并不輕易動怒。
果然,端木清羽并未斥責,只對一旁的宮人道:“下去罷,此處不用伺候了?!?
殿內(nèi)只剩二人,還有一桌子晚膳。
楚念辭忽然覺出,他目光沉冷,似乎在為下午的事不悅。
于是她挪回他身邊,輕聲問:“陛下是在生臣妾的氣嗎?”
端木清羽眼也未抬,只問:“方才朕給你使眼色,讓你借機出氣,為何不用?”
楚念辭一怔,隨即抿唇笑了:“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?!?
他斜睨過來,眼尾微挑,眸子清亮如月,照得人無處可藏。
她肩膀一松,小聲嘀咕:“陛下圣明……臣妾確實不敢?!?
“不敢什么?”他收回目光,指尖輕叩桌面。
楚念辭一時語塞。
楚念辭一時語塞。
受了委屈便找人撐腰,那也得有人愿為你出頭才行。
前世在藺府,從未有人替她出過頭,她早已習(xí)慣默默記下,日后算計報復(fù)。
可如今既跟了他,卻仍沒把他當作可倚仗之人,心底終究缺了份底氣。
她正想著如何回答,忽見他擱在案上的手修長如玉,心癢想摸,又不敢造次,只湊近些淺笑道:“陛下,有您在場,臣妾感到很安心,知道您會查清真相,還臣妾一個清白,當時……臣妾仰望著您,哪里還能想得起別的,眼中只有您,全是您,早已忘了其他……”
她的目光清澈干凈,不帶著雜質(zhì),絲絲不安,看他的眼神,卻是掩飾不住的相信和傾慕。
盡管端木清羽羽知道這是甜蜜語,但也不知不覺露出了愉悅的神情。
只覺得自己的心,仿佛被什么東西觸動了一下。
心中怦然急速跳了幾下。
他連忙收住了的心神。
心中不由暗暗吃驚,自己也算定力深厚,怎會因一個女子的幾句情話,便心動。
不過自己也是一個正常男人,面對欣賞的女人說情話,怎能不高興。
如此一想,他便釋然了。
“往后在宮里,膽子不妨大些,”端木清羽語氣溫和,“若連你都護不住,豈不讓人笑話朕無能?”
楚念辭眉眼綻開笑意,無比感動聲音都輕顫了,靠近他:“謝陛下,臣妾記住了……”
端木清羽羽嗅著她身上的少女幽香,漆黑湛亮的眸子里,閃過了一抹好奇探究。
他喜歡靈慧又有才華的女子,但他也僅僅喜歡。
做為帝王,他知道若把一個女子,放進心里,那自己便離昏君亡國不遠了。
前朝哀帝就是個實例,愛上萬貴妃,棄國棄家,君主可以寵她,但愛上是極其危險……他相信自己的定力。
端木清羽拍了拍手,一名高挑宮女端著銅盆進來,晚膳前他照例要凈手。
她見狀輕聲道:“陛下,臣妾見您常執(zhí)筆批奏,特帶了潤手的香膏奉上?!?
說完,奉上香膏,正要退開,卻聽他道:“你來替朕盥手。”
“陛下,臣妾沒伺候過盥洗……”楚念辭老實說道。
“無妨,洗凈便可?!倍四厩逵鹨咽疽鈱m女放下銅盆退下。
你這小潔癖,估計是習(xí)慣自己了吧,想要你就說唄。
楚念辭只好跪下,可這姿勢實在別扭,手也夠不太著。
“不必拘禮,”端木清羽并未伸手,只淡淡道,“此處沒有外人?!?
他這才將手伸出。
那雙手生得極好,凈白修長,指尖透著淡淡的粉,宛如浸過雪的玉石。
楚念辭看得有些出神,舀水淋在他手背上時,心里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順手就在他手上摸了一把:真滑。
接著她忽然想起宮里正偷偷賭他初夜的事。
一個沒忍住,嫣紅的唇角翹了起來,綻開一抹燦笑。
端木清羽本見她垂眸專心盥洗,忽見她笑靨綻開。
燭光下,長睫低垂纖長濃密,在臉龐如玉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,眉間那點紅痣格外明艷。
他竟被這艷色恍了一下神,喉結(jié)滾動了幾下,看楚念辭的眸光越發(fā)幽深,不自覺地抿了抿唇,慢慢傾身過去,湊近她嬌櫻般的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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