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瀾冰剛剛聽見淑妃說絞了的香囊,做鞋面子。
氣得美目一沉,咬緊嘴唇,楚念辭輕輕拉住她,搖了搖頭。
眼下不是與淑妃正面對峙的時候……對方位分高,此時硬碰只會吃虧。
正好聽見了笛聲,便隨眾人一起走向梅塢。
等走到梅塢看見白嬪正在跳舞,她悄悄看向端木清羽,只見皇帝猛然握緊雙拳,眼神驟然冷若寒冰。
那張耀眼美玉的面容此刻仿佛凝霜凍雪,渾身散發(fā)出一股凜冽肅殺氣息。
他臉色陡變,轉(zhuǎn)眼時間就那個艷陽下如琢如磨的俊美少年,立時變成眼尾鋒利,弧度冷冽得能讓人覺著刀劍刺得骨肉分離。
一雙冰魄寒眸,讓人覺白嬪己盯出一個窟窿。
淑妃也氣得臉色發(fā)青。
緩步走到白嬪面前,俯視著矮她半頭的少女,眸色如冰:“誰準你在此跳這等胡舞?”
她明明放風出去,準備捉皇后這虎,結果卻只捉這個狐媚子。
這梅塢是自己與清羽哥哥相遇之地。
她竟敢在此跳舞。
白嬪早已嚇得目瞪口呆,石化成了一座石像,連行禮都忘了……
……不是說這里是陛下與夢中仙女初遇之地嗎?
陛下為何會如此震怒?
“大膽!見了陛下還不行禮,竟敢視而不見,你仗了誰的勢?”淑妃尖銳的嗓音陡然響起,將白嬪的神思猛地拉回。
白嬪這才回過神。
慌忙撲通跪倒,眼中珠淚層層疊起,臉上露出嬌弱無辜的冤枉之色: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聽聞陛下喜愛胡旋舞,特在此排練,想在除夕宴上獻舞……”
胡旋舞本就束身,她用衣袖拭淚時,無意衣襟微散,露出一片脖頸之上雪白肌膚。
淑妃見狀更是火冒三丈,這賤人竟敢當眾行勾引之事!
“荒唐,這是祭祀先皇后之處,綠翹!”淑妃厲聲道,“把這不知廉恥的拖下去,必須重重懲處!”
綠翹帶著幾名宮女應聲上前,將白嬪團團圍住。
一旁的白云琛頓時臉色難看起來。
他雖不知梅塢內(nèi)究竟有什么禁忌,但能令端木清羽如此動怒,必不是簡單之事。
看著跪地顫抖的庶妹,身為白家人他怎么能不管呢?
暗嘆一聲,白云琛終究上前撩袍跪下:“陛下,梅塢素為賞花游玩之所,臣妹進攻時日尚淺,實在不知是祭祀先皇后之所,俗話說不知不怪,念她一時糊涂,求陛下從輕發(fā)落?!?
端木清羽明眸微沉。
楚念辭忙上前啟稟:“臣妾進宮時,聽宮中禁令,先帝曾在此祭奠北征將士英靈,何時成了游玩之所?”
白云琛心頭一凜。
他思緒驟然被拉回十年前。
那時陛下剛收復京畿,在雁門關與蠻族,血戰(zhàn)七晝七夜,傷亡慘重,方在宮內(nèi)設壇祭奠將士亡靈,就是這梅塢。
若非刻意回想,這段往事早已塵封。
他這才意識到,妹妹闖下了多大的禍。
他這才意識到,妹妹闖下了多大的禍。
可終究不能眼睜睜看她受罰,他再度叩首:“陛下,臣等糊涂,確實在家中未向妹妹及此事,她確實不知,臣愿以官職作保,求陛下寬恕?!?
楚念辭卻冷笑道:“上回白嬪娘娘誣陷旁人,也說‘不知’,如今又是這般說辭,究竟是真無知,還是仗著年紀小屢屢搪塞?”
端木清羽聽罷,語氣轉(zhuǎn)冷:“不錯,白嬪先前已被罰幽閉,是皇后向太后求情才提早放出,她不思悔改,反而再犯,莫非在你們白家眼里,太尉府的權勢,竟比宮規(guī)還大?”
這番話刺得白云琛俊臉漲紅,羞憤難當。
他少年心性,何曾受過這般當眾嘲諷,只好低頭不再語。
“聽見了,白嬪?”淑妃輕笑,垂眸撥弄著指上那枚翠玉戒指,“你玷污圣地,該當何罪?!?
雁容聽她如此說,突地低聲插了一句嘴:“娘娘,小主只是舞蹈,你怎么能說她玷污……”
話音未落,淑妃身邊的綠翹已一步上前,“啪”的一掌狠狠摑在雁容臉上。
“什么你呀我呀,竟敢對娘娘不用敬語!”
雁容猝不及防,被打得眼前發(fā)黑。
她是白嬪身邊一品宮女,品階比綠翹低一級,受此侮辱也不敢反駁。
只羞辱地捂著臉,低著頭,再也不敢出聲。
眾人也低著腦袋,大氣也不敢出。
“清羽哥哥,”淑妃向端木清羽嬌笑道,“這件事您讓臣妾處置,若處置得好,說不得以后還能幫上皇后,若是不妥,也好讓臣妾學一學?!?
端木清羽淡淡笑著點了點頭,敬喜已端過一把圈椅,他一甩袍袖坐下。
楚念辭微微詫異。
本以為他會親自處罰白嬪,沒想到將處罰的權力交給了淑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