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辭快步走到屏風后,只見淑妃臉色蒼白地躺在貴妃榻上,已是氣若游絲。
楚舜卿額角生汗正跪在一旁,一手里拿著金針,一手沾著鮮血,滿臉的慌張。
看見楚念辭進來,她先是一愣,隨即抹了一把汗。
冷笑道:“想立功也不是這么個方法,別逞能不成,凈趕著找死投胎?!?
自己知道章太醫(yī)的下針之處,都沒有止住血,就憑她?
也想和自己搶功。
“逞能的是你,”楚念辭看都沒看她,一把她推到一邊,“一邊去,別在我眼前礙事。”
楚舜卿咬牙切齒,正想反擊回去。
忽心頭一動。
雖知道這個姐姐懂些醫(yī)術,可閨閣女子那點本事,治治頭疼發(fā)熱還行,這種要命的情形哪能應付?
當初那張時疫方子,雖然是偷拿了她的,也是靠自己反復推敲才成的……
說到底,還是自己醫(yī)術更扎實。
淑妃自己已沒把握救回來,有人愿意頂上來當替罪羊,豈不是正好?
這樣一想,她冷哼一聲,干脆側身讓開,低聲道:“治不好可別連累我,別說我是你妹妹?!?
楚念辭沒接話,上前輕輕托住淑妃的手腕,指尖搭上脈去。
“你……你敢碰本宮?”淑妃費力地睜開眼,一見是她,眸子里滿是惱火與質(zhì)疑。
只是,由于氣血兩虧,嫵媚銳利的眼神已經(jīng)沒有了威懾力。
綠翹急得在旁邊直喊:“大膽!快放開娘娘!來人啊……”
可皇后的人守在外面,擋住淑妃宮中人,沒人能進來。
再說陛下也允準了,誰也不敢動。
楚念辭拿起金針,嘿嘿冷笑兩聲:“喊夠了沒有?再嚷下去,臣妾手一抖扎錯了地方,淑妃娘娘的命可就沒了?!?
綠翹瞬間噤聲。
屋里只剩淑妃微弱而嘶啞的喘息聲。
淑妃眼中怒意已變得軟綿綿,她干脆恨恨地閉上雙眼。
楚念辭的手指仍搭在淑妃腕上,感覺到脈搏比剛才更弱了。
是中毒。
但這毒下得急,手法也倉促。
若是做得周全,本不該這么快發(fā)作,更不會被診出異常。
只是下毒之人偽裝病癥手法巧妙,心思狠毒,查遍了大殿竟沒有找出了毒物。
誰有這么大的膽子,當滿宮嬪妃的面下手,而且能做到完美脫身。
兼之淑妃之前催經(jīng)益母草劑量也極重,兩者合在了一起,造成了立即發(fā)作。
如果自己不救,淑妃必將血崩而亡,與急癥猝死幾乎無異,就算御醫(yī)來了,也查不出什么端倪。
迷霧重重,總覺得有一只手,在背后掌控著這一切。
就算淑妃這次能活下來,往后怕是也難再生育了。
楚念辭自信自己金針和對癥的方子,長期調(diào)理,時時守在身邊,或者可以痊愈。
不過,她與淑妃雖無冤無仇,可也談不上什么交情。
沒必要為了她去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。
自己肯定忽視了什么,疏漏了什么,以至于就像隔著一團迷霧,看不清真相。
對手太狠毒狡猾,不過,現(xiàn)在不是糾結查出兇手的時候。
現(xiàn)在救人要緊。
心念一定,她緩緩吸了口氣,看了看楚舜卿下針之處,嘴角浮現(xiàn)出一絲冷笑。
雖然庶妹也請了名師,但她從來不肯刻苦練習。
學東西只是一知半解。
要知道,即使是同樣的位置,用什么樣的針,扎多深。
都是極有講究的,哪怕是偏了一絲一毫,深了一寸一分,都會產(chǎn)生不同的效果。
楚舜卿下的針的位置是對的,但不是淺了,就是深了。
沒把人扎出毛病,真要感謝上蒼。
她取出金針,對準天泉、百會……幾處要穴穩(wěn)穩(wěn)刺入。
針尖微旋,深淺交替,指尖力道勻穩(wěn)地透進肌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