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辭垂眸,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。
她與藺景瑞從前的事雖不是秘密,但偏偏在闔宮覲見前傳開,倒像有人刻意攪局。
可是不知道對方意欲何為,眼下只能見招拆招。
正想著,團圓捧著錦盒進來,說是陛下讓她去坤寧宮時順道帶去的,賞給各位新晉小主的禮物。
楚念辭打開一看,是一盒六支宮制珠花簪子。
樣式精致好看,細看花蕊里嵌的是實打?qū)嵉臇|浦明珠,只是不顯眼。
另有一支單獨賞她的梔子花玉簪,用料做工更是上乘。
她拿起那支梔子簪細看,竟用一整塊的白翡翠雕成。
梔子,諧音“知之”。
陛下這是……讓她去聽去看,把動靜摸清楚。
想起前幾日那句“萬死不辭”,她嘴角微揚……差事來得真快。
雖差事簡單,不必萬死,但這事得仔細辦。
她將梔子簪插在發(fā)髻上,對滿寶吩咐:“去和斕貴人說,我在坤寧宮后苑等她,一道覲見?!?
又指著一包藥對團圓說:“你不必跟我去,若我午時未歸,把這藥交給敬喜公公,就說這是淑妃的坐胎藥,請他引陛下去趟坤寧宮。”
她不知背后是誰在布局,但得留一手。
只要把話遞到,出什么亂子都牽扯不到她身上。
如今她在這宮里無依無靠,能靠的只有陛下。
既然他調(diào)自己入養(yǎng)心殿,又派了差事,那自己就算是他的人,哪怕為了顏面,他也會護一護。
囑咐妥當,她獨自端上禮盤,往坤寧宮去。
同一時刻,御藥房里幾個小學(xué)徒正湊在一處嘀咕。
“聽說了嗎?藺院士不知怎的惹了陛下,如今不許他進養(yǎng)心殿了?!?
“好像是為了個女人……”
“該不會是陛下的女人吧,嘿嘿……”
幾個小學(xué)徒湊著頭,一陣嘻嘻哈哈地亂笑,可還沒笑完,門外忽傳來一聲咳嗽……
藺景瑞沉著臉走進來,屋里頓時靜了。
他冷冷掃了眾人一眼,在椅子上坐下:“看來平時事情還是太少,都這么閑得慌?”
學(xué)徒們噤若寒蟬。
一個小徒弟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捧上茶,藺景瑞接過,杯蓋輕輕一磕,幾個人頓時俯首帖耳地站好。
“再讓我聽見誰亂嚼舌根,”他緩緩道,“就卷起鋪蓋滾出御藥房。”
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這時,他的心腹小冬子在門口探頭。
藺景瑞皺眉:“小冬子,鬼鬼祟祟地干什么,你們幾個都滾下去,別在這杵著?!?
小冬子縮著脖子湊近,等旁人退下,才裝模作樣遞上一杯茶,壓低聲音:“院使……慧選侍托人帶話,說在坤寧宮后苑等您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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