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辭走到沈瀾冰身邊,走得很急,氣喘吁吁地上氣不接下氣。
沈瀾冰笑著伸手替她挽起耳邊的碎發(fā),又扶正了那梅花簪:“老大不小了,做事還這么慌慌張張……”
看著她溫柔端雅的笑臉,楚念辭那慌張緊繃的心不由慢慢沉淀下來。
為了冰兒,也為了自己。
這事兒她管定了。
只是前世,楚念辭也問過楚舜卿這件事的具體細(xì)節(jié),可這個庶妹沉浸在被當(dāng)上女內(nèi)醫(yī)的喜悅中,根本沒心思關(guān)注這件事具體經(jīng)過,所以楚念辭也不知道原因。
她只說了,因為這次選秀,太后身體抱恙,沒有參與,皇后忙著,兼顧整件事的流程,也沒有出現(xiàn)在這后院,最后這件事驚動了皇帝。
所以自己必須利用這次機(jī)會,立上一個不大不小的功勞,引起皇帝的注意。
這輩子,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了!
一切細(xì)微的風(fēng)吹草動都得注意。
“沈姐姐,可算找著你了,要是碰不上,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呢?!币坏狼辶恋穆曇魪纳砗髠鱽?。
“沈姐姐,快一年沒見了,常聽母親提起你,說愈發(fā)標(biāo)致了,今日一見,果真如此?!?
楚念辭聞聲回頭,瞧見兩個姑娘正朝這兒走來。
走在前頭的披著大紅斗篷,內(nèi)穿宮粉色滾狐毛邊的箭袖襖,腳踩小蠻靴,約莫十六七歲,一張橢圓形小臉,深眉杏眼,高鼻薄唇,墨發(fā)間插一支展翅縲絲鳳釵,看著英氣逼人,大方爽利,顧盼神飛,讓人見之忘俗。
而她身旁跟著的那位,看上去只有十四、五歲,一襲天青軟銀羅裙,發(fā)間別著貴重的點翠華勝,巴掌小臉,細(xì)眉柳目,膽鼻櫻唇,特別是一雙水盈盈的小鹿般的眼睛,讓人不由心生憐惜,兼之粉腮上還有點嬰兒肥,透著一股天真嬌憨的稚氣。
走近了,更有一股不濃不淡的薄荷香味飄來,讓人聞之欲醉。
兩個人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。
見楚念辭盯著的兩人不眨眼地打量,瀾冰笑著為她介紹。
“念辭,你怎么不記得,我跟你提過她,她就是我的手帕交,”她先指向那位穿大紅斗篷的靚麗少女,“鎮(zhèn)國公府的嫡小姐顧輕眉?!?
又轉(zhuǎn)向一旁天真稚氣少女:“這位是白太尉孫女白芊柔。”
楚念辭心中微動……她前世聽沈瀾冰寫信提過這件事。
沈瀾冰有一個手帕交,是鎮(zhèn)國公府的嫡小姐顧輕眉。
另一位當(dāng)朝太尉白戰(zhàn)陵的孫女,也不容小覷……
別看這兩位都比自己小,她還沒有傻到你年齡定尊卑。
面對高門貴女,她卻也沒有露出諂媚之色,從容地俯身行禮:“揚州通判之女,楚念辭見過兩位姑娘?!?
顧輕眉和白芊柔聞都愣了一下。
這次選秀按理只有五品以上官員的千金才能參選,這位楚小姐的父親官階不夠。
太尉一品大員,鎮(zhèn)國公更是超品爵位,揚州知府五品,勉強(qiáng)夠格,而楚念辭的父親不過是個從五品通判。
但兩人對她上下打量,誰也沒露出輕視之意,只因楚念辭容貌不俗,舉止得體。
在這深宮之中,容貌和舉止也有進(jìn)身之階。
“沈姐姐,這位楚姐姐,真是個難得的美人?!鳖欇p眉嘴快地夸贊道。
“顧妹妹快別這么說,”楚念辭落落大方地提醒,“今日佼佼者眾多,姐姐不可妄?!?
她沒有解釋,自己不參加選秀。
因為人多眼雜,何必說無謂爭寵。
“這位姐姐也太小心啦。”白芊柔天真地笑起來,嘴角顯現(xiàn)出兩個梨窩。
楚念辭微笑,沒有接他的話。
雖然看上去年紀(jì)最小,可楚念辭知道,在這深宮之中,可不能以外貌和年齡來斷定人的無害。
最好的獵人,往往以獵物的模樣出現(xiàn)。
上輩子,顧輕眉出事后,白芊柔入了宮,深得皇帝寵愛,還落下個天真憨直的好名聲。
后來她一路升到貴妃,跟皇后分庭抗禮。
皇帝駕崩后,她更是扶持了先帝的庶子雍王登基,自己當(dāng)上了圣母皇太后。
楚念辭那時只顧著忙家里的爛攤子,也沒太關(guān)注她最后的結(jié)局。
但能在后宮殺出血路爬到巔峰的女人,絕不可能真是表面看起來那么單純無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