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則也不會先讓庶妹出頭發(fā)難。
這自己做主想要給主子分憂,辦成未必受嘉獎,若是辦砸了,肯定于她不利。
她暗暗戒備,正準備用戒指上的金針伺候這些欺軟怕硬的東西……
眼角余光卻瞥見遠處冬青樹后,敬喜正恭敬地引著一位身著明黃服飾的少年轉(zhuǎn)進花園中來。
她心頭一震,能讓敬喜這般低頭彎腰的……會不會是,高高在上的那人?
電光石火間,她順勢跪倒在地,目光卻緊鎖那抹明黃衣角。
夏冬姑姑與眾婆子,因為背對那處,并未看到有人過來,見楚念辭突然跪倒,也沒多想,上前按住,當即就準備把人拖走。
“你們在做什么?”
敬喜一聲厲喝陡然響起:“作死的東西,圣駕在此,還不跪迎?!?
夏冬剛準備將人拖走了事,背后卻猛然傳來一聲怒喝。
她回頭一看,頓時兩腿發(fā)軟……陛下怎么會來這里?
但她到底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,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有的,她深吸一口氣,整肅衣衫,恭恭敬敬伏地叩首。
眾婆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,撲通撲通跪了一地。
轉(zhuǎn)眼間,滿院人全矮了半截。
滿院寂然,無人敢出聲。
唯有風過樹梢的細微聲響。
楚念辭前世曾遠遠見過這位皇帝,倒不甚驚慌,團圓卻已嚇得渾身發(fā)抖,緊緊偎在她身邊,低著頭縮成了一只小鵪鶉。
幾息后……
一雙纖塵不染的湛青色密繡團龍的靴子停在了她眼前。
楚念辭垂眸望著那雙金線繡著龍紋靴子。
心中掠過前世的記憶,明肅帝端木清羽。
她對這位明肅帝……端木清羽的印象還在前世的浮光驚影中。
依稀只記得是個風華絕代的少年。
俊美如玉,氣質(zhì)如仙,可似乎身子骨不大健朗。
后來她困于內(nèi)宅瑣事,未曾多留意朝局,只隱約記得他在位五年后便病逝了。
雖曾遙望過幾回,卻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見天顏。
想不到重生一世,竟會在這里遇見年輕的皇帝。
正想著,就見那雙靴子朝茶桌走去,太監(jiān)敬喜連忙用拂塵撣凈凳面,又鋪上一塊雪白狐皮墊子,少年帝王這才緩緩坐下。
恰巧坐在楚念辭正前方。
她悄悄抬眼,目光從靴子上移,落在他搭在膝間的手上。
那雙手虛握著,指節(jié)分明,白皙勻亭,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細細雕琢出來的,指尖還透著淡淡的肉色光澤。
修長有力的手放在龍紋上,像是天下事盡在掌握。
楚念辭忍不住將視線緩緩移至龍袍上。
繡著祥云的龍袍在陽光下流動著細碎的金芒,幾縷墨黑長發(fā)散在明黃衣料上,發(fā)絲光滑如緞,又像山澗的流瀑。
她正看得出神,忽聽見敬喜一聲輕咳。
楚念辭驀然驚醒,慌忙低頭屏息,再不敢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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