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水處立著三尊青玉雕成的鸞鳥,溫泉水正從鳥嘴中緩緩注入池中。
入水處立著三尊青玉雕成的鸞鳥,溫泉水正從鳥喙中緩緩注入池中。
殿內焚著寧神的香,白煙如霧,一片靜謐,只聽得見水波輕漾的柔軟聲響。
池壁以無瑕美玉雕出層層疊疊的海棠花紋,池中竟撒滿了鮮紅的牡丹花瓣,碧水映著滿池嬌艷,富貴已極。
楚念辭微微一笑……果然,最懂享受人間富貴的,還是小皇帝。
她褪去外袍,赤足踏上光滑的漢白玉池邊。
泉水漫過腳踝,溫熱熨帖,紅艷的花瓣更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。
她緩緩步入池中,任由暖流包裹全身。
熱氣蒸騰,像一雙溫柔的手撫過臉頰,浸透心神。
她舒適地輕嘆一聲。
正欲闔眼,卻瞥見一道明黃身影的影子,淡淡映在垂落的軟帷之外。
帷外,嵐姑姑與宮女早已悄無聲息地退去。
除了端木清羽,誰能這樣無聲無息地進來?
楚念辭低眉淺笑,輕輕劃動雙臂,朝那人影的方向游去。
她在池中靜候片刻,見他仍不進來,便揚聲道:“陛下這是要學哀帝么?臣妾可萬萬不敢做那萬貴妃?!?
帷帳被撩開,端木清羽獨自負手立在池邊,聞“哧”地笑出聲,隨即又板起臉佯怒道:“你好大膽子,又把朕比作哀帝?!?
楚念辭并不怕,只嬌聲應道:“皇上英明睿智,哀帝豈能相比?只怕前朝開國太祖見了您,也要自嘆不如呢?!?
她這話恭維得巧妙……端木清羽平日最欣賞的,正是那位英明神武的前朝太祖。
見他衣衫齊整地站在那兒,楚念辭故意嘟囔道:“陛下,您若再不下來,臣妾可要起身了。”
“你起便是。”端木清羽語氣淡淡,可楚念辭眼尖,瞧見他耳尖微微泛了紅。
“陛下,”她聲音里帶著笑意,“詩經云,玉體橫城,您莫非至今還未見過?”
她沒敢直接點破他未經人事……畢竟桃花釀中幻情花的事,本不該是她知曉的。若被他察覺,難保不觸到逆鱗。
“休得胡,”端木清羽繃著臉,語氣里卻透出幾分虛張聲勢,“朕……你怎知朕床笫私事?”
說完,他竟轉過身去。
楚念辭見他站著不動,又輕聲添了一句:“臣妾自然不知。只是,若有一日太后關心子嗣,派個像夏冬那般懂事的宮女來‘教導’,陛下卻對帳帷之事全然生疏……您準備如何交代?”
太后確實有權賜下宮女,名為侍奉,實為探查引導。
端木清羽聽罷,耳根更熱了幾分。
細想之下,這話確有道理。自己如今靠幻情花應付后宮,若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,的確容易露出破綻。
他走到池邊,伸手探了探水溫,像是在試冷暖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池中……水汽氤氳里,少女靜靜浸在水中,墨緞般的長發(fā)鋪散開來,隨著水波悠悠蕩漾,宛如深潭中柔軟的水草。幾縷發(fā)絲貼在她光潔的肩頸上,水珠沿著發(fā)梢緩緩滴落。
他喉嚨微微發(fā)緊。
忽地,他揚唇一笑:“如今嘴硬,有你告饒的時候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長袖一揮,殿中唯一那盞燭火應聲而滅。
朦朧光暈里,楚念辭看見一雙修長的小腿,踏入池邊的玉階。
她笑著往水中一沉,身形在霧氣間若隱若現。
端木清羽瞇起眼,瞧見她玲瓏曲線在水波中一晃而過。
平心而論,他又不是那禁欲的高僧,見到心儀之人這般景象,如何能把持得住。
再說,若真不下去,倒像怕了她似的。
想到這兒,端木清羽輕哼一聲,轉身振袖,將外袍褪了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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