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早有藥童候著,不多時湯藥便呈了上來。
楚念辭端起藥碗,她干脆坐上榻沿,將他輕輕扶起,讓他靠在自己臂彎里,端木清羽氣息微弱,此時乖得就像一個福山娃娃,任她抱起來放進懷里捏扁搓圓。
端木清羽倚在她懷中,面色蒼白如暗夜里的優(yōu)曇,楚念辭伸手抹了抹眼睛,想起今晚的一路驚險,以及意外的豐厚獎賞,雙眼不由激動的濕了。
他察覺她雙肩微顫,靜了片刻,才輕咳著問:“你封了貴人,該高興才是,這眼睛怎么紅了?!?
楚念辭甕聲甕氣道:“臣妾守了一夜,又累又困,眼睛熬紅了?!?
“你抬頭讓朕看看。”
楚念辭僵了僵,把臉在袖子上胡亂一蹭,才倔倔地抬起瞪著他。
端木清羽看著她明顯濕潤微紅的眼睛,睫毛還濕成一簇一簇的,像雨中的海棠花瓣,心下微軟,剛要說話卻又咳了起來。
楚念辭放下勺子,輕輕替他撫背,待他平復(fù)了,才重新舀起藥,先在自己唇邊試了試溫,才遞到他嘴邊。
端木清羽聞見了苦澀的藥味,搖搖頭,不肯張口。
楚念辭目光灼灼地瞧著他。
知他怕苦,她便軟聲道:“陛下,臣妾幼時,見舅母生病,不肯喝藥,舅父便含了藥喂她,您若再不張嘴,臣妾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端木清羽聞羞惱的耳根一熱,剛啟唇要訓(xùn)她放肆。
一勺藥已迅速喂入他口中。
他還未及品出苦味,太醫(yī)診治、晉封貴人的事。
有人疑惑,有人震驚,更多人暗中嫉恨。
但比起這個,眾妃更在意的是皇帝的身子。
太后雖咳疾不適,仍派了掌事竹青前來探望,都被擋了回去。
又過二日,皇后一早便來侍疾,淑妃也幾乎同時趕到……她正為宰相府傳來的消息煩心,玉嬪被廢后,太尉府已求得太后允準(zhǔn),要送嫡女入宮了。
比起一個新晉的貴人,太尉府嫡女的入宮,顯然更讓她感到威脅。
不多時,嘉妃、悅嬪與斕貴人也陸續(xù)到了養(yǎng)心殿請安。
一行人全候在偏殿,李德安不敢怠慢,忙進去通傳。
此刻多數(shù)人心里琢磨的,其實是皇帝近來已冷落皇后,下一個得寵的會是誰?
沒料到讓一個小小的常在搶了先,直接晉封貴人。
所以楚念辭從寢殿退出時,一抬眼,幾道帶冷意目光正灼灼地盯著自己。
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,她恐怕已經(jīng)被戳得千瘡百孔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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