藺皇后見皇帝留意畫像,臉上便帶了笑,解釋道:“陛下,臣妾的妹妹今年十五了,年紀不小,也該相看合適的人家了。這些是初選出來的一些子弟,家世品貌都還過得去?!?
“皇后既然身體欠安,合該多歇著,選親的事不急,養(yǎng)好身子再說也不遲?!倍四厩逵鹫Z氣溫和,目光卻清亮地看向她。
“陛下說的是,”藺皇后從善如流的接話,“只是臣妾看了半日,也拿不定主意。陛下眼光獨到,不如幫臣妾瞧瞧?”說著,便將那疊畫像輕輕遞了過去。
端木清羽只微微一笑,接過畫像:“皇后說笑了,這般家事,朕如何好做主?!?
“若能得陛下親自指婚,那才是天大的榮光?!被屎竺Φ?。
端木清羽不再推辭,目光在那些畫像上緩緩掠過。
皇后在一旁輕聲介紹:“這是太尉府的三公子,這是宰相家的六少爺,這是鎮(zhèn)國公府的第八子……”
皇帝看得仔細,神色平靜,最后目光停留在禮部尚書家小兒子的畫像上。
藺皇后心下會意,卻有些不情愿……
放著頂級勛貴之家的公子不選,為何偏挑一個并無實權的文官之子?
但她不敢反駁,只順著說:“這些公子,個個品貌不凡,清俊知禮,只是一時也難決定……終歸還得問問妹妹自己的意思,改日召他們進宮,兩下見見再定,陛下覺得可好?”
“皇后思慮周全,”端木清羽點了點頭,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錦盒遞了過去去,“這對如意喜字玉佩,便賜予令妹,算是朕的一點心意?!?
皇帝走時,似笑非笑盯了藺景瑞一眼,帶著楚念辭揚長而去。
他走后,坤寧宮里一片寂靜。
藺皇后臉色沉了下來,方才陛下臨走前那一眼,她看得清清楚楚,那分明是對景瑞動了不滿。
她本想對弟弟叮囑教訓一番,誰知藺景瑞竟搶先跪安,急急退了出去。
不用想也知道,定是追著圣駕,哪怕遠遠望一眼楚念辭的背影也好。
藺皇后氣得心口發(fā)悶,只覺得胸悶毛病一下子又犯。
藺皇后氣得心口發(fā)悶,只覺得胸悶毛病一下子又犯。
她連連咳嗽著。
指甲插進肉里,攥著的帕子都快扯爛了。
大宮女夏冬忙扶著她服了藥躺下。
皇后這兩日確實染了些風寒,為了此事更是頭疼。
“娘娘莫要為國舅爺動氣,”夏冬輕聲勸道,“他至情至性,一時情難自禁。”
“情難自禁?”藺皇后聲音發(fā)冷,“我告誡過他多少次?管好眼睛,閉緊嘴巴,那是陛下的人,再情不自禁也得給我忍住,他可聽進去半句?一見楚念辭,魂都沒了,眼神都冒綠光了,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,陛下都盯了他好幾回,他自己竟渾然不覺,這是自己找死,還要拉上全家陪葬不成?”
她越說越氣,胸口微微起伏。
夏冬忙替她順氣,低聲道:“國舅爺用情太深,只怕反成了禍根?!?
沉默片刻,夏冬試探著問:“那……娘娘打算如何處置那位?可要奴婢尋個穩(wěn)妥的法子,一了百了?”
藺皇后緩了口氣,搖了搖頭,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深沉:“她如今住在養(yǎng)心殿,輕易動不得,區(qū)一個常在,本也翻不起大浪,只是,也不能任她這般牽著我那糊涂弟弟的鼻子走?!?
她略一沉吟,緩緩道:“冬至快到了,我聽說,楚念辭自幼養(yǎng)在外祖家,與已故的太姥姥感情極深,既如此,咱們便‘好心’些,讓人悄悄給她送些紙錢過去,盡盡哀思……不怕她不動心思。”
夏冬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用意。
這是要引楚念辭在宮中私祭。
若她真在冬至那日燒紙祭奠,便是犯了宮規(guī),到時或逐出養(yǎng)心殿,或貶入冷宮,都名正順。
她眼底閃過一抹冷光,低聲應道:“奴婢明白,娘娘放心,此事一定辦得妥當。”
藺皇后倦倦地擺了擺手,面色已恢復平靜:“今日乏了,都退下吧?!?
過了幾日,便是冬至。
闔宮上下忙著祭祀的事。
端木清羽幾日未詔楚念辭侍茶,她倒也樂得清閑。
晚膳后,又下了一天的雪停了。
楚念辭靠在薰籠上,素手執(zhí)著一杯酒賞著窗外的雪景。
滿寶拎著一包紙錢進來,恰團圓端了一盤餃子進來,笑呵呵地說:“小主,外面的雪停了,月也正圓,陛下帶了各宮娘,在太后處放焰口,煞是壯觀,”
放焰口是各宮扎了紙人紙馬,祭奠亡靈。
“是嗎?”楚念辭悠然,又看了看滿寶手里的紙錢,“哪兒來的?”
“下午養(yǎng)心殿的一位公公送過來,估計陛下是給小主,偷偷祭奠用的,咱們關起門來,誰也不知道?!?
可以她地位分,去不了太后宮里。
楚念辭道:“娘親今天也會燒紙錢給姥姥……”
她起身,拿了紙錢、香爐和檀香,道:“梅塢的玉蝶開了,便去那日祭奠?!?
滿寶忙道:“宮里不允許燒紙錢,大家都去太后宮里祭奠,梅塢更是禁地,小主可不能去。”
禁地,便是沒人去了呢。
雪夜明月,踏雪尋梅,又可寄托對亡者哀思,一舉兩得。
楚念辭站起身披一件大紅羽緞斗篷,兜上風帽邊走邊說:“這時合宮全在太后處,我去去就回,不會引人注目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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