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的楚念辭,還裝作莫名其妙地仰起俏臉:“???您說什么呀?”
“還扯謊,”端木清羽語調(diào)輕緩,像刀劍微露鋒尖,“坤寧宮的雪向來是宮里最先掃凈的,那還有什么雪景,你偏選那條路,是不是有意去見他?”
楚念辭立馬軟了身子,眼巴巴紅了眼圈說:“陛下,臣妾真的只是貪走近路……在臣妾心里,您英明神武風(fēng)華絕代,在這世上,無人能及,莫說一個世子,便是王爺、親王,玉皇,也比不上您的一根頭發(fā)絲兒,陛下,您信我,臣妾心里只有你……”
端木清羽垂眸看她片刻,薄紅的唇角一挑,露出雪齒,像冰裂開透出一道白光。
“心里只有朕,”他忽然蹲下身,伸手捏住她尖巧的下頜,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:“你還沒有侍寢,便是承認(rèn)了又何妨?若你想回他身邊去,朕下旨讓你回去,但若你三心二意,首鼠兩端,便是王法無情……”
他的指尖順著她的下頜緩緩下滑,輕輕劃過她雪頸間,怦怦跳動的脈搏。
“若到那個時候,只能把你心挖開,看看是紅是黑?!?
楚念辭香肩一顫。
要挖掉自己的心看一看,那自己焉有命在。
端木清羽鳳眸微瞇,明光迫人,楚念辭脊背一陣發(fā)寒。
于是,她趕緊更加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:“臣妾發(fā)誓,當(dāng)初就是因為厭煩他才進(jìn)宮的,看見他就討厭,臣妾怎么可能還瞧得上他,您的一個腳趾頭也比他勝了萬倍?”
端木清羽盯著她,見她梳著雙環(huán)髻,烏發(fā)襯得面容如珠玉般光潤,一段纖柔的脖頸微微前傾,像垂絲海棠的花莖那樣柔美動人。
腰身纖細(xì),體態(tài)輕盈,雙手從袖中露出,肌膚雪白,指尖透著淡淡的粉。
眉間一點胭脂痣,湊近時能聞到淡淡香氣,令人心醉。
眼神純粹又干凈,干凈到極致,讓她每一句話都這么令人可信。
“記住你的話,”端木清羽心中不覺漏跳一拍,猛地收手,“朕不會給你食的機(jī)會?!?
見他眸光湛湛,犀利如冰地盯住自己,楚念辭心下戰(zhàn)戰(zhàn),瞪圓了雙眼,像只小小的貍花貓望向他。
雖然早知道平日里那個云淡風(fēng)輕、俊美如玉的少年帝王呢是裝出來的,可陛下,您就算帶個面具,請您永遠(yuǎn)戴著,別總是在臣妾面前露出真容。
這樣的您臣妾真招架不住。
端木清羽表情一凝,大概也覺出自己失態(tài)了。
可對上楚念辭那雙瞪圓的眼睛像只小貍貓,他想笑,但又忙忍住了,眉梢一挑,又從容不迫地?fù)Q回淵停岳峙般的風(fēng)姿:“盯著朕干嘛,記住朕的話便是。”
楚念辭臉色一松:還好還好,他這第二面孔的毛病還不深,轉(zhuǎn)眼間無縫切換回去。
見他收了凌利的氣勢。
她重新跪好,豎起手指:“臣妾對天發(fā)誓,方才所若有半句虛假,就叫臣妾永遠(yuǎn)不得侍寢,當(dāng)個白頭宮女,孤苦到老!”
這誓發(fā)得……
端木清羽看著她那副“赤膽忠心可比日月”的模樣,臉上冰雪消融,輕輕笑了。
“朕信你。”他語調(diào)溫存起來,接著卻問,“既如此,你說說,方才他拉拉扯扯的,碰到你哪兒了?”
楚念辭眼珠一轉(zhuǎn),心中一驚。
突然想起他曾說過,若被別人碰了,就把被碰的地方剁了。
于是她小聲嘟囔:“也沒什么……就拽了下衣袖而已?!?
端木清羽見她長長的扇子似的睫毛微閃,眼睛中卻是躲躲閃閃,于是不咸不淡地說:“去把簾后戒尺拿來?!?
楚念辭心里嘀嘀咕咕,還是走到后頭窗邊,果然在梅瓶里看見一把光潤的竹戒尺。
她取過來,雙手捧著跪到他腿邊,眼巴巴望過去。
端木清羽接過戒尺,在手里掂了掂:“朕說過,若被人碰了,那雙手便不必留了,但念在你今日立下功勞,還得自行解圍,也算有幾分急智,總算沒有丟了朕的面子……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?!?
他語調(diào)慢悠悠的:“便罰手板十下,看你是朕身邊的人,給你留點面子,手伸出來,朕親自打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