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(xiàn)在……他心里某些曾經(jīng)堅固的東西,好像在一點點裂開,慢慢塌陷下去。
“你讓開,章太醫(yī)呢……”綠翹一把推開楚舜卿,忍不下去了,沖出屏風(fēng),撲通跪在陛下面前,臉色慘白,“陛下,楚內(nèi)醫(yī)是庸醫(yī),怕是不行啊……得請御醫(yī)來!”
端木清羽好看的眉峰深深緊蹙。
“陛下……”藺皇后猶豫開口,“淑妃千金之體,豈能讓男子近身診治?若真被看了身子,往后還如何侍奉皇上?陛下,您看……”
綠翹哭著叩頭:“陛下,求您救救淑主子!”
“不……不要御醫(yī)……”屏風(fēng)后傳來淑妃虛弱卻堅決的聲音。
楚舜卿又一針落下。
“啊~娘啊~”淑妃痛極厲呼,嚇得眾妃子汗毛皆豎。
綠翹慌忙又奔了回去。
“人命關(guān)天,怎可因循守舊,”端木清羽聲音沉靜,眼底卻透出銳利的光,“愛妃,你與朕自幼相識,情同兄妹,你該明白,朕不會因此嫌棄你,讓太醫(yī)看看吧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淑妃虛弱的聲音傳了出來,“清羽哥哥,你若讓男醫(yī)進來,臣妾情死在這兒……”
端木清羽深不見底的眼睛,精致斜飛的眼角,也挑出一絲無可奈何的弧度。
楚念辭看著地上斑駁的血跡,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一個高位嬪妃,眼看就要在她面前死了。
管,還是不管?
管了,萬一救不回來,這罪名很可能就扣在自己頭上。
淑妃若是真沒了,陛下就少了一大文臣勢力的支持,朝中武將相爭的局勢會更難平衡。
況且如今她與皇帝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若陛下勢弱,太后與皇后勢力抬頭,以藺皇后的行事作風(fēng),自己絕對會被清理掉。
只有救下淑妃,或許還有轉(zhuǎn)機。
再說了,如果救下淑妃。
還可以立功,既然自己求的是前程。
危機亦是機會。
俗話說,富貴險中求。
既然進宮求的是富貴,就該承擔(dān)相應(yīng)的風(fēng)險。
她不再猶豫,上前跪在端木清羽面前:“臣妾略通醫(yī)術(shù),愿盡力一試?!?
端木清羽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思量。
他知道楚念辭與楚舜卿是姐妹,會些醫(yī)術(shù)不奇怪。
可眼下連楚舜卿都束手無策,楚念辭又能有多少把握?
若不讓她試,淑妃真出了事,自己確實難以向宰相交代。
而藺皇后此時微微瞇起了眼……
楚念辭自己跳出來找死了。
她也知道楚氏姐妹應(yīng)該都會一點醫(yī)術(shù)。
但她從不認(rèn)為一個女子,醫(yī)術(shù)能高到哪里去?
這催經(jīng)藥確實是自己下的。
但是她只想讓淑妃失去侍寢的機會,也不知道是誰,在中間使了什么手段?
讓淑妃血崩。
楚念辭若不出頭,今日這事本牽扯不到她。
可她若動了手又救不回來,那進掖庭局受審都算是輕的。
這不正是將她徹底按下去的機會?
皇后心念至此,面上帶著一絲焦急,側(cè)臉對皇帝輕聲道:“陛下,眼下這情形……或許只能讓她試試了。”
端木清羽看向楚念辭,眸色深沉如海,看不出情緒,緩緩道:“你可想清楚了,若你插手卻治不好,便不只是進冷宮那么簡單,恐怕得去掖庭局交代清楚。”
這話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
楚念辭抬頭迎上皇帝的目光,清晰地答道:“臣妾明白,愿盡力一試。”
“好吧,”端木清羽眼底掠過一絲幽微的光,“那你去吧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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