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清羽雖然還含著笑,眼中掠過一絲冷意,目光掃過藺景瑞與楚念辭,卻未立即開口。
半晌。
藺皇后都驚呆了,愣了半晌,出聲斥道:“景瑞,不得無禮!我已看過你的婚書,那上面姓名對不上,豈能胡亂認作未婚妻子?”
藺景瑞低著頭,還猶自辯解:“那只是一時的筆誤,京城上下,誰不知道他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。”
端木清羽神色絲毫未變,那雙明如皎月般的眼睛已經射出了冷芒。
他只轉向楚念辭,語氣不溫不火地問道:“慧選侍呢?可愿隨他回藺府?”
楚念辭恭敬回道:“回陛下,臣妾寧愿留在宮中為婢,也不愿去藺府?!?
“哦?這是為何?”端木清羽挑了挑眉,“宮中好在何處?”
“在陛下身邊,吃得安穩(wěn),做得踏實,夜里也睡得安寧?!背钷o答得平靜。
端木清羽唇角彎了彎。
“你怎會報錯姓名。”端木清羽轉向藺景瑞,雙眸已微微瞇起了。
藺景瑞仍梗著脖子,不知進退地說:“那只真是筆誤,臣愿以昔日南詔之功,抵償此次過錯。”
端木清羽好看的眉峰驟然蹙起,眸色轉寒:“呈報朝廷的文書豈容兒戲?若日百官行文有誤,眾人皆學你,一句筆誤,便求寬恕,朝廷法度置于何地?”
“這……”藺景瑞結舌。
“南詔之功,朕已賜你院使之位,不過,看在皇后的面子上,朕便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,要么換她回去,要么抵消今天瀆職之罪。”
他聲音不高,卻清晰而鋒厲,宛如九天上降下的一道閃電雷霆,直震得人耳膜嗡嗡。
“臣……”藺景瑞汗下,一邊磕頭,一邊口中囁嚅著,”求陛下將她賜還,若她入宮,臣這世子,遭人恥笑,做得也無趣……”
“原來你還想賭上世子之位,君前奏對非兒戲,你想清楚了再答,怪朕未予明示?!?
殿內再次陷入死寂,空氣沉重得幾乎凝滯。
偌大華殿內連喘息聲都沒有。
藺皇后神色陡變,白著嘴唇,哆哆嗦嗦地拉著弟弟一同跪下。
“陛下息怒,他是一時糊涂,絕非有意頂撞,但求陛下寬恕他此次失職之過?!?
藺景瑞看向姐姐,挺直的背脊終于頹然松塌。
剛才他一瞬間,其實他已經做出了抉擇。
他絕不可能放棄世子之位。
方才還在心中譏諷楚念辭貪慕榮華,可此刻才驚覺,自己何嘗不是緊緊攥著世子之位不肯放手,又何嘗不是貪戀榮華富貴?
既如此,自己又有何資格去嘲笑她?
良久,他伏地叩首,直覺是自取其辱,無地自容地顫聲道:“請陛下恕臣妄之罪?!?
端木清羽冷冷地道:“這種話以后就不要再說了,她現在已經是朕的選侍,朕的女人,你若再敢惦記,休怪朕不赦而誅!”
隨著他“不赦而誅”四字落下,他修長的眼線已挑出冰刀般的弧度。
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帝王威勢撲面而來。
藺景瑞頓時脊背汗下。
渾身微微發(fā)顫,不甘地跪伏在地上。
但心頭縱然再不甘心,也不敢再說什么。
連再看一眼楚念辭都不敢,只羞得無地自容。
見陛下還一臉慍色,咬牙抬手給自己幾個重重巴掌。
“臣一時發(fā)昏,出冒犯君上,罪該萬死,陛下看在臣口不擇,停歇雷霆之怒?!?
他一邊磕頭,一邊求饒。
白皙的臉上,登時浮起到紅腫的掌印。
皇后羞慚滿面,也忙告罪。
“你該慶幸,不是在大殿上說的,否則朕便是想饒你,也不成,退下吧,以后無召別到養(yǎng)心殿來,勤懇做好自己的差事。”端木清羽冷著臉。
藺景瑞和皇后退下。
皇后在退出大殿的一刻,冷冰冰看了楚念辭一眼。
而藺景瑞雖然挨了自己幾巴掌,卻并沒有服氣,陛下以勢壓人,搶奪自己的妻子,沒關系,等過幾天,陛下對她厭了,自己再去討要。
念辭的那些話,只是說給陛下聽的。
一定不是她的真心話,她這么做,只是為了氣自己,想引起自己的注意,讓自己后悔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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