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城地勢低洼,正處于大河與鴻溝兩水之間。
一旦掘開兩岸堤壩,引兩河之水倒灌,這座固若金湯的天下堅城,將瞬間化作一片汪洋!
城中數十萬軍民,將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!
好狠!
好毒!
好一個驚世駭俗的奇策!
“侯爺……神人也!”
李虎憋了半天,才從牙縫里擠出這么一句話。
他單膝跪地,對著魏哲,心悅誠服地抱拳。
“末將,拜服!”
李由和章邯也回過神來,他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。
他們毫不猶豫,單膝跪下。
“侯爺奇策,鬼神莫測,末將拜服!”
魏哲坦然接受了三人的大禮。
他直起身,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,開始下達命令。
“李虎?!?
“末將在!”
“你即刻率刑徒軍十萬,北上至大河沿岸。給我日夜不停,開渠挖堤。我要你在十日之內,讓大河之水,有路可走!”
“喏!”李虎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大聲應道。
“李由?!?
“末將在!”
“你率五萬兵馬,南下至鴻溝。一面伐木造船,越多越好。另一面,給本侯派出所有斥候騎兵,日夜不停地襲擾大梁四門,做出即將強攻的假象,不得讓城中之人,有片刻安寧!”
“喏!”李由領命。
“喏!”李由領命。
“章邯?!?
“末將在!”
“你率五萬鐵騎,封鎖大梁下游所有渡口,將沿岸百姓,盡數向高處遷移。同時,負責外圍警戒,任何敢于靠近施工之地者,無論是誰,格殺勿論!”
“喏!”章邯的聲音,斬釘截鐵。
三位主將,領命而去,帥帳之內,只剩下魏哲一人。
他看著沙盤上那座孤零零的大梁城,仿佛已經聽見了城中數十萬人的哀嚎。
……
咸陽宮,麒麟殿。
朝會之上,氣氛肅穆。
丞相王綰手持玉笏,臺宮,密室。
嬴政與尉繚,相對而坐,兩人中間,是一張巨大的青銅沙盤。
嬴政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沙盤上那座大梁城的模型,眉頭緊鎖。
“國尉,你所說的驚喜,究竟是什么?”
他雖然在朝堂上力挺魏哲,但心中,同樣充滿了疑惑。
尉繚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沙盤旁,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代表大梁城的位置,輕輕畫了一個圈。
“王上請看,大梁城的地勢?!?
嬴政的目光,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他看著那片低洼的盆地,看著那從城池兩側奔流而過的,代表著大河與鴻溝的水道脈絡。
他的呼吸,猛地一滯。
那雙深邃如星空的帝王之眸,瞬間爆發(fā)出駭人的神采。
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,如同閃電般,劃過他的腦海。
他猛地抬起頭,與尉繚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,但都從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同樣的答案。
“水淹大梁……”
嬴政緩緩吐出這四個字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沙啞。
他明白了。
他徹底明白了!
魏哲這個家伙,他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用人命去填。
他要用這天地之威,用這滔滔河水,將這座所謂的天下堅城,連同城中數十萬的反抗者,一同埋葬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壓抑的密室之內,響起了嬴政暢快淋漓的大笑。
“好!好一個魏哲!好一個朕的餓狼!”
他走到沙盤前,俯身看著那座即將被洪水吞噬的城池,眼中燃燒著帝王獨有的,冷酷而瘋狂的光芒。
“國尉,你以為,此計,能成嗎?”
尉繚撫著長須,微微一笑。
“別人,或許不成?!?
“但武安侯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。
“他一定能成?!?
嬴政點了點頭,臉上是絕對的信任與期待。
他已經迫不及待地,想要看到最終的戰(zhàn)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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