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秦人看看,我大魏勇士的骨頭,有多硬!”
他鎮(zhèn)定的聲音,像一劑強心針,暫時穩(wěn)住了城樓上的混亂。
部下們各自領(lǐng)命而去。
城樓之上,只剩下龍章和他的一名心腹。
“將軍,我們……”
心腹的聲音在顫抖。
龍章臉上的鎮(zhèn)定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徹骨的瘋狂與絕望。
“快。”
他的聲音,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“封鎖全城,許進不許出?!?
“把府庫里所有的火油,都搬到城墻內(nèi)側(cè)。把所有的引火之物,都堆滿民房的街巷?!?
心腹的臉色,瞬間慘白。
“將軍,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信陵君的命令是,死守?!?
龍章看著遠方那條越來越近的黑線,慘然一笑。
“既然守不住,那就一起死。”
“用這陽高城,這十五萬將士,這滿城百姓,給秦軍,陪葬!”
……
夜。
秦軍大營,燈火通明。
肅殺之氣,籠罩著整片曠野。
肅殺之氣,籠罩著整片曠野。
中軍帥帳之內(nèi),魏哲正在進行最后的戰(zhàn)前部署。
“明日攻城,我軍分三路。”
他的聲音,在安靜的帳內(nèi)回響。
“章邯,你領(lǐng)五萬鐵騎為右翼,佯攻西門,不必戀戰(zhàn),主要任務(wù)是截斷城內(nèi)守軍的突圍路線。”
“李虎,你領(lǐng)刑徒軍十萬,為左翼,主攻東門。”
“喏!”
章邯與李虎,齊聲應(yīng)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李由的身上。
中路,先鋒,是最大的榮耀,也是最危險的位置。
魏哲的目光,也落在了李由的身上。
這個年輕人,從始至終,都站得筆直,臉上沒有絲毫畏懼,只有一種渴望證明自己的炙熱。
“李由?!?
“末將在!”
“中路五萬精銳,歸你統(tǒng)帥?!?
魏哲的聲音,清晰而有力。
“你為先鋒,替我,鑿開陽高城的大門。”
此一出,帳內(nèi)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。
李由,太年輕了。
他雖然是丞相之子,卻毫無戰(zhàn)功。
將如此重要的先鋒之位交給他,風(fēng)險太大了。
李由的身體,猛地一顫,眼中爆發(fā)出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沒有去看旁人質(zhì)疑的目光,只是死死地盯著魏哲。
“侯爺……”
“怎么,怕了?”魏哲的嘴角,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末將,不怕!”
李由猛地單膝跪地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末將,愿立軍令狀!若不能破城,愿提頭來見!”
“我不要你的頭。”
魏哲走上前,將他扶起。
“我要你,用這場勝利,告訴所有人?!?
“我魏哲帳下,沒有廢物。”
“我要你,用魏國人的血,為你自己,掙來一個真正的將軍之名!”
李由的眼眶,紅了。
他重重叩首。
“末將,定不辱命!”
就在此時,帳簾被掀開。
張明快步走了進來,他的臉色,異常凝重。
他將一卷細小的絹帛,呈到魏哲面前。
“主公,閻庭從城內(nèi)傳出的密報。”
魏哲展開絹帛,迅速掃了一眼。
他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焚城。
玉石俱焚。
好一個龍章,好一個魏無忌。
帳內(nèi)的諸將,也看到了魏哲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。
“主公,可是城中生變?”章邯問道。
魏哲將絹帛,遞給張明。
“燒了它?!?
他的臉上,又恢復(fù)了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。
他環(huán)視眾人,聲音沒有絲毫變化。
“明日,按計劃行事?!?
說完,他便揮了揮手,示意眾人退下。
諸將雖然心中疑惑,卻不敢多問,躬身退出了帥帳。
帳內(nèi),只剩下魏哲一人。
他走到沙盤前,看著那座孤零零的陽高城模型,許久,發(fā)出一聲輕笑。
“想跟我玩火?”
“那就看看,誰先被燒成灰?!?
……
次日,天色微明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悶的戰(zhàn)鼓聲,如同死神的腳步,從秦軍大營中響起。
黑色的潮水,從營盤中涌出,緩緩向著陽高城,碾壓而來。
旌旗如林,刀槍如雪。
那股沉默的,令人窒息的殺氣,讓城樓上的魏軍士兵,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許多年輕的士兵,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陣仗。
他們握著兵器的手,在不停地顫抖。
一些人的臉色,已經(jīng)和死人沒什么兩樣。
未戰(zhàn),先怯。
秦軍的陣列,在距離城墻五百步外,停了下來。
寂靜。
天地之間,一片死寂。
只有風(fēng)聲,和那面迎風(fēng)招展的,黑金麒麟“魏”字大旗,獵獵作響的聲音。
一輛巨大的青銅戰(zhàn)車,從軍陣中,緩緩駛出。
戰(zhàn)車之上,魏哲一身黑甲,獨立于萬軍之前。
他的目光,平靜地掃過那高大的城樓,像在看一座墳?zāi)埂?
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。
那柄名為“驚龍”的古劍,在晨曦中,發(fā)出一聲清越的龍吟。
劍鋒,直指城頭。
下一刻,他那如同驚雷般的聲音,響徹了整片原野。
“大秦銳士何在!”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