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嘶啞,不帶任何感情。
魏哲的目光,落在那枚巨大的火鳳印記上。
他知道,正戲來了。
他接過竹筒,入手極沉。
“你在此等候?!?
魏哲說完,轉(zhuǎn)身走到書案后。
他用短劍,小心地撬開火漆。
竹筒里,是一卷用黑色絲綢包裹的竹簡。
展開竹簡,一股霸道凌厲的筆跡,映入眼簾。
字不多,卻字字如刀。
“命,武安大營,一月之后,起兵攻魏?!?
“另,命,上將軍王翦,領(lǐng)函谷大營,同時南下?!?
“武安、函谷兩營,東西并進(jìn)。不問過程,不問傷亡?!?
“先破大梁城者,為滅魏首功。”
竹簡的最后,是一個朱紅色的,嬴政的私人印章。
沒有多余的解釋,沒有繁瑣的部署。
只有最簡單,最直接,最血腥的命令。
賽跑。
一場用數(shù)十萬人的性命和兩個國家的命運做賭注的賽跑。
魏哲看著竹簡,許久沒有說話。
帳內(nèi)的燭火,在他眼中跳動。
那跳動的火焰,漸漸燒成了一片燎原的瘋狂。
他慢慢地,笑了起來。
先是無聲的,然后是低沉的,最后,是抑制不住的,暢快的大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笑聲在帥帳中回蕩,讓門外那名黑冰臺武官,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。
嬴政。
這個男人,果然是他最好的對手。
他知道自己渴望功勞,渴望權(quán)力,渴望一場足以震動天下的勝利。
他就給了自己一個最好的舞臺。
也給了自己一個最強的對手。
王翦。
大秦軍方的定海神神,不敗的神話。
用自己這個后起之秀,去挑戰(zhàn)成名已久的三軍統(tǒng)帥。
贏了,他魏哲將一步登天,聲望無人可及。
輸了,他也會在這場血腥的賽跑中,耗盡自己的力量,再也無法對王權(quán)構(gòu)成威脅。
好一個陽謀。
好一個帝王心術(shù)。
“有趣?!?
魏哲收起笑容,將竹簡重新卷好,放入竹筒。
他走到那名黑冰臺武官面前,將竹筒遞還給他。
“回去告訴王上?!?
“魏哲,接旨?!?
他的聲音平靜,但那雙眼睛里燃燒的戰(zhàn)意,卻幾乎要化為實質(zhì)。
“這滅魏的首功,我要了。”
黑冰臺武官走后,帥帳之內(nèi),陷入了死寂。
魏哲走到沙盤前,俯身看著。
他的目光,從北方的武安大營,緩緩移向東南方的大梁城。
“來人!”
“傳李虎、章邯、李由、蒯樸,速來帥帳議事!”
片刻之后,四人魚貫而入。
他們看到魏哲臉上的表情,心中都是一凜。
“侯爺?!?
“都坐?!?
魏哲指了指旁邊的席位。
他沒有廢話,直接將嬴政的詔書,推到了沙盤中央。
“自己看?!?
四人圍了上來,當(dāng)他們看清竹簡上的內(nèi)容時,臉色各異。
李虎的眼中,瞬間爆發(fā)出狂熱的光芒。
“打仗了?終于要打了!”
他一拳砸在自己胸甲上,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跟王翦老將軍比?太好了!老子早就想看看,是他函谷關(guān)的兵厲害,還是我們武安營的弟兄更硬!”
章邯的眉頭,卻緊緊皺起。
“侯爺,王上此舉,用心險惡?!?
他沉聲道:“這是驅(qū)虎吞狼之計。讓我們和王翦將軍的大軍,為了搶功,不計傷亡地猛攻。無論誰勝誰負(fù),損耗的都是我大秦的兵力?!?
李由的臉色,最為凝重。
他指著沙盤,聲音干澀。
“侯爺,我們處于絕對的劣勢?!?
“函谷關(guān)距離大梁,不過八百里,且一路都是平原,利于大軍展開。王翦將軍的后勤補給線,極短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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