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哲的聲音不大,卻如驚雷般在殿中炸響。
淳于越的臉色,“唰”的一下,變得慘白。
魏哲沒有停下,他一步步逼近淳于越。
“我記得,當(dāng)夜,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,親自跑到廷尉府,跪在地上,涕淚橫流,抱著廷尉的腿,哭喊著‘犬子無知,一時糊涂,求大人看在老夫為國操勞一生的薄面上,饒他一命’。”
“不知這位大人,是不是淳于大夫你???”
轟!
整個麒麟殿,徹底炸開了鍋。
無數(shù)道目光,像刀子一樣,齊刷刷地刺向淳于越。
淳于越渾身劇烈顫抖,指著魏哲,嘴唇哆嗦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,把當(dāng)年的廷尉卷宗調(diào)出來一看便知?!蔽赫芾湫σ宦?,“我大秦的軍功爵位,是士卒用命換來的。我舉薦的人,是憑軍功上位的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兒子犯了死罪,就拿自己的‘薄面’去換。”
“淳于大夫,你的面子,真大啊?!?
“噗——”
淳于越再也支撐不住,一口老血噴出,身體晃了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嬴政看著這一幕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,只有冰冷的漠然。
他等所有聲音都平息下去,才緩緩開口。
“李虎、章邯,任新軍副將?!?
眾人心頭一凜,王上,終究還是采納了魏侯的建議。
然而,嬴政的下一句話,卻讓所有人,包括魏哲在內(nèi),都愣住了。
“丞相李斯之子李由,可為邯。”
魏哲的聲音很平淡。
“喏!”
那名沉穩(wěn)的郎中騎將立刻出列。
“帶一百人,去清掃一下?!?
魏哲的語氣,像是在說“去趕走幾只蒼蠅”。
“一個不留?!?
章邯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,他舔了舔嘴唇。
“遵命!”
他點起百名騎士,如一道黑色的旋風(fēng),卷向山口。
李由緊張地看著那個方向,他甚至不敢下車。
他只聽到遠(yuǎn)處傳來一陣短促的兵刃交擊聲,幾聲凄厲的慘叫,然后,一切便歸于沉寂。
前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。
章邯回來了,他和他的人,身上都濺了血,臉上卻帶著一種狩獵歸來的滿足。
“侯爺,已清剿干凈?!?
“嗯?!?
魏哲點了點頭,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繼續(xù)趕路?!?
車隊再次啟動,碾過那片剛剛發(fā)生過一場屠殺的土地。
李由強忍著嘔吐的欲望,掀開車簾。
他看到,山口的地面上,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尸體。
鮮血,將黃土染成了暗紅色。
一名秦軍騎士,正用長矛,面無表情地挑起一面殘破的趙國旗幟,扔進(jìn)路邊的溝壑里。
李由的身體,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。
他終于明白,父親讓他來軍中,要學(xué)的是什么。
是漠視生命,是鋼鐵般的意志,是這亂世之中,唯一的生存法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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