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?!?
趙高展開竹簡,用他那特有的,尖細而清晰的嗓音,開始宣讀。
“武安侯魏哲,于上谷郡,陣斬燕軍三萬,俘五萬,生擒燕太子丹……”
竹簡上的每一個字,都化作一記重錘,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當趙高念到“一人一槍,破堅城,五萬鐵騎,屠十萬燕軍”時,殿內(nèi)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即便是早已知曉戰(zhàn)報的重臣,此刻再次聽到這詳盡的描述,依舊感到一陣心悸。
這不是戰(zhàn)功。
這是神跡。
當趙高宣讀完畢,整個大殿,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王座之上。
他們知道,如此潑天的功勞,接下來,必然是石破天驚的封賞。
“諸位,都聽到了?”
嬴政的聲音,打破了沉寂。
“武安侯之功,可稱得上,蓋世奇功?”
無人敢答。
不是不想答,是不敢。
因為他們猜不透,這位帝王,究竟想做什么。
嬴政似乎也不需要他們的回答。
他站起身,目光如電,掃視群臣。
“朕意,擢升武安侯魏哲,為護軍都尉,總領全軍都尉,監(jiān)察天下兵馬?!?
轟!
這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章臺殿內(nèi)炸響。
護軍都尉!
雖非上將軍,卻有監(jiān)察全軍之權!
這是一個從未有過的職位,一個權力大到令人恐懼的職位!
這是一個從未有過的職位,一個權力大到令人恐懼的職位!
這意味著,魏哲將一躍成為大秦軍方,除卻王翦、蒙武等寥寥數(shù)人之外,最有權勢的人物!
短暫的死寂之后,一個蒼老的聲音,顫抖著響起。
“王上!萬萬不可!”
丞相王綰臺宮,書房。
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盤前,手中把玩著一枚代表魏哲的黑色棋子。
尉繚站在他的身后,一不發(fā)。
許久,嬴政才緩緩開口。
“你也覺得,朕提拔魏哲,太快了?”
尉繚躬身。
“臣不敢。臣只是不解,王上為何要特設‘護軍都尉’一職?!?
“這個位置,權力太大,形同副帥。魏哲,畢竟太年輕?!?
嬴政將那枚棋子,重重地按在了地圖上燕國的位置。
“朕要的,就是他年輕?!?
他轉(zhuǎn)過身,看著尉繚,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。
“大秦的將領,老的老,疲的疲。蒙家、王家,盤根錯節(jié),早已成了一潭死水。”
“朕需要一條鯰魚。”
“一條兇狠、貪婪、無所畏懼的鯰魚,去攪動這潭死水!”
他走到尉繚面前,聲音里,帶著一股令人戰(zhàn)栗的寒意。
“朕就是要告訴全軍將士,告訴天下人!”
“在大秦,出身、資歷、人脈,都不重要!”
“重要的是,功勞!”
“只要你能為大秦開疆拓土,只要你的刀夠快,哪怕你只是一個邊軍小卒,朕,也能讓你一步登天,封侯拜將!”
“魏哲,就是朕為他們樹立的標桿!”
尉繚的心,在劇烈地跳動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封賞。
這是一場,由帝王親自發(fā)動的,針對整個大秦軍事貴族體系的,一場豪賭。
一場,用魏哲的未來,和無數(shù)人的鮮血,做賭注的豪賭。
“臣,明白了?!?
尉繚深深地拜了下去。
嬴政重新走回沙盤前,目光,落在了那枚代表扶蘇的白色棋子上。
他的眼中,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。
“扶蘇……他今天,讓朕很失望。”
嬴政的聲音,冷了下來。
“婦人之仁,優(yōu)柔寡斷?!?
“他只看到了魏哲的刀,卻看不到朕的天下?!?
“他只想著如何用仁德去感化敵人,卻忘了,豺狼,是喂不熟的?!?
他拿起那枚白色棋子,在指尖摩挲著,許久,才緩緩放回原處。
“這樣的心性,如何能守住朕的江山?”
“如何能駕馭魏哲這樣的絕世兇器?”
嬴政沒有再說下去。
但那未盡之,卻讓尉繚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。
他知道,從今天起,大秦儲君之位的走向,已經(jīng)變得,再也無法預測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咸陽宮的上空,悄然匯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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