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走。”

“道不同，不相為謀?！?

“明日朝堂之上，老夫，會親自上奏王上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王上，是會容忍你這頭瘋魔，毀我大秦百年基業(yè)！”

“還是會，斬了你，以謝天下！”

說完，他便帶著人，向府外走去。

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
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。

魏哲的聲音，在他們身后，悠悠響起。

“老將軍?！?

“留步?！?

蒙武的腳步，頓住了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冷冷地看著魏哲。

“你還想做什么？”

魏哲緩步走到他面前。

他看了一眼蒙武身上那件，洗得發(fā)白的舊鎧甲。

“老將軍這身甲，跟了我大秦，有四十年了吧?！?

“當(dāng)年，還是武王親賜?！?

“上面，有十三道刀痕，七處箭傷。”

“每一道，都是軍功?！?

蒙武的眼神，緩和了一絲。

這身鎧甲，是他最珍視的東西。

“可惜了?！?

魏哲搖了搖頭。

“這么好的一副甲，很快，就要沾上不該沾的東西了。”

“這么好的一副甲，很快，就要沾上不該沾的東西了?！?

蒙武的眉頭，皺了起來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魏哲沒有回答他。

他只是轉(zhuǎn)頭，對姚賈說了一句話。

聲音不大。

卻讓在場的所有人，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也讓所有人的血液，瞬間凍結(jié)。

“姚賈。”

“傳我的令。”

“蒙恬將軍在前線，為國征戰(zhàn)，甚是辛勞?！?

“著，黑冰臺派人，去‘保護(hù)’好蒙恬將軍在咸陽的家眷。”

“尤其是，老將軍最疼愛的那個小孫子?！?

“告訴他們，一只蒼蠅，都不能飛進(jìn)蒙府?！?

姚賈“噗通”一聲，跪在了地上。

“侯爺！不可??！”

他驚駭欲絕地看著魏哲。

這是在做什么？

這是在公然威脅大秦功勛最高的老將！

這是在向整個軍功集團(tuán)宣戰(zhàn)！

蒙武的身體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魏哲，那張年輕，卻比魔鬼更可怕的臉。
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

他的聲音，嘶啞，干澀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
“我敢不敢，老將軍明日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
魏哲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
“你可以去上奏?！?

“你也可以，聯(lián)合朝堂上所有看不慣我的人，一起彈劾我?！?

“我只希望，老將軍在做這些事之前，想清楚?！?

“你的劍，快?！?

“還是我的刀，快?！?

蒙武看著他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他身后的那些老將，一個個臉色煞白。

他們終于明白了。

眼前這個人，根本沒有底線。

他不是瘋子。

瘋子，至少還有失去理智的時候。

而他，每時每刻，都清醒得可怕。
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
并且，樂在其中。

“你……”

蒙武的喉嚨里，發(fā)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。

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。

那是一柄跟隨了他四十年的百戰(zhàn)之劍。

劍身上，殺氣沖天。

劍身上，殺氣沖天。

“鏗！”

周圍的親衛(wèi)，也齊齊拔劍出鞘。

冰冷的劍鋒，直指所有來客。

蒙武的劍，在顫抖。

不是因?yàn)楹ε隆?

是因?yàn)?，極致的憤怒。

他戎馬一生，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！

被人用家人的性命來威脅！

魏哲就站在那里，動也沒動。

他甚至沒有看那柄指著自己的劍。

他只是看著蒙武的眼睛。

“老將軍，想清楚了？”

“你這一劍劈下來，死的，可不止我一個。”

“你蒙氏一族，百年清譽(yù)，滿門忠烈?！?

“都要給你陪葬?！?

時間，一息一息地過去。

院子里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。

終于。

蒙武眼中的怒火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熄滅了。

取而代-之的，是無盡的悲涼和蒼老。

他仿佛在這一瞬間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。

“當(dāng)啷?！?

那柄百戰(zhàn)之劍，從他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。

發(fā)出一聲清脆，又無比沉悶的聲響。

像是一個時代的落幕。

“你贏了?！?

蒙武看著魏哲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他的聲音里，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慷慨激昂。

只剩下，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
說完，他沒有再撿地上的劍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像一具行尸走肉，一步一步，向府外走去。

他的背影，佝僂，蕭索。

與來時的氣勢洶洶，判若兩人。

其余的老將們，面面相覷。

最后，也都默默地，跟了上去。

每個人，都像是打了敗仗的公雞，垂頭喪氣。

姚賈還跪在地上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
他看著那些失魂落魄的背影，再看看身前那個平靜如水的魏哲。

他第一次，從心底里，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
不是恐懼。

是比恐懼，更深沉的東西。

他覺得，自己好像，從來沒有真正認(rèn)識過這位侯爺。

魏哲沒有再看那些離去的人。

他彎下腰，撿起了地上那把，屬于蒙武的劍。

他彎下腰，撿起了地上那把，屬于蒙武的劍。

他用手指，輕輕拂過劍身。

“好劍?！?

他輕聲說。

“可惜，主人老了?！?

他將劍，遞給身旁的親衛(wèi)隊(duì)長。

“派人，把劍還給老將軍?！?

“告訴他，劍，是用來殺人的?！?

“不是用來，嚇唬人的。”

親衛(wèi)隊(duì)長接過劍，手都在抖。

“喏?！?

魏哲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走回廳堂。

他坐回到那副棋盤前，看著上面那盤，被他殺得片甲不留的白子。

他拿起一枚黑子，在手中把玩著。

“姚賈?！?

“屬下在?！?

姚賈連滾帶爬地跟了進(jìn)來。

“去告訴黑冰臺?！?

魏哲的聲音，很輕。

“那件事，不用做了?！?

姚賈愣住了。

“侯爺?shù)囊馑际恰?

“一個已經(jīng)沒有了劍的武士，不再是威脅?！?

魏哲的目光，落在棋盤上。

“他已經(jīng)，出局了?！?

他將手中的黑子，輕輕放在棋盤上。

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位置。

卻讓整盤棋的殺氣，都消失了。

變得，索然無味。

魏哲站起身，有些意興闌珊地?cái)[了擺手。

“把棋盤，收了吧?！?

“這盤棋，下完了?！?

他走到窗邊，看向王宮的方向。

天色，不知何時，已經(jīng)陰沉了下來。

一場大雨，即將來臨。

“真正的對手，只有一個?！?

他喃喃自語。

“現(xiàn)在，該輪到他出招了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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