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鄲城,已經(jīng)亂成了一鍋沸水。
秦軍破關(guān)南下的消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,飛遍了城里的每一個角落。
富商大賈,拖家?guī)Э冢瑤е疸y細軟,瘋狂地涌向城門,想要逃離這座即將毀滅的城市。
城門口,早已被聞訊趕來的衛(wèi)兵封鎖,許進不許出。
逃不掉的人們,哭喊著,咒罵著,和衛(wèi)兵推搡在一起,場面混亂不堪。
城內(nèi)的米價,一天一個價,飛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為了一個窩頭,當(dāng)街殺人的事情,時有發(fā)生。
曾經(jīng)繁華的六國之都,如今,已然是一副末日景象。
趙王宮,更是死氣沉沉。
趙王遷自從那天嚇暈過去,醒來后,就整個人都垮了。
他整日躲在寢宮里,不吃不喝,不理朝政,嘴里,只是反復(fù)念叨著一句話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而郭開,則成了整座邯-鄲城,最炙手可熱,也最遭人痛恨的人。
炙手可熱,是因為,大王已經(jīng)成了廢物,所有的事情,都需要他這個相國來拿主意。
遭人痛恨,則是因為,所有人都知道,趙國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,全都是拜他所賜。
他走在路上,能清楚地感覺到,那些曾經(jīng)對他阿諛奉承的官員,投來的,是冰冷刺骨的目光。
那些曾經(jīng)畏懼他的衛(wèi)兵,看他的眼神里,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殺意。
他毫不懷疑,如果不是他相國的身份還鎮(zhèn)著,這些人,會立刻沖上來,把他撕成碎片。
郭開怕了。
他怕得要死。
他知道,一旦城破,秦國人,或許不會殺他。
但這些,對他恨之入骨的趙國人,絕對,不會放過他!
他必須,想辦法自救!
這天,他強行闖入趙王遷的寢宮,將那個已經(jīng)形如槁木的君王,從床上拖了起來。
“大王!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”郭開搖晃著趙王遷的肩膀,急切地吼道。
“放開寡人……放開……”趙王遷有氣無力地掙扎著。
“大王!秦軍,最多還有五天,就要到城下了!您再不想辦法,我們,就都得死!”郭開的聲音,都變了調(diào)。
“辦法?還有什么辦法?”趙王遷慘笑一聲,“北境的軍隊,完了。邯鄲城里,這點守軍,連給王翦塞牙縫都不夠。我們,拿什么跟人家打?”
“打不過,我們可以降??!”郭開終于,說出了他心中,醞釀已久的想法。
“你說什么?!”趙王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,瞪大了眼睛,“投降?你要寡人,做亡國之君?!”
“大王!都什么時候了,您還在乎這些虛名!”郭開急得滿頭大汗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??!”
“我,認識秦國的高層!我跟那個關(guān)內(nèi)侯魏哲,有交情!只要我們主動開城投降,表示臣服,我保證,秦國,一定會善待您,保留我們趙國王室的尊榮和富貴!”
“您,還是王!只是,換個地方,繼續(xù)當(dāng)您的王而已!”
郭開開始,用他最擅長的花巧語,來誘惑這個已經(jīng)瀕臨崩潰的君王。
他將投降,描繪成了一筆,非常劃算的買賣。
用一個,已經(jīng)守不住的國家,去換取,下半輩子的,榮華富貴。
趙王遷,心動了。
他骨子里,就是個貪生怕死,耽于享樂的人。
讓他,為了趙國的尊嚴(yán),去戰(zhàn)死,去殉國,他根本,沒有那個膽子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可以嗎?”他顫抖著聲音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