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咸陽宮,燈火通明,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。
王綰和李斯幾乎是被人從被窩里架出來的,官服都穿得歪歪扭扭,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和濃濃的驚疑。他們一個是中書府令,一個是廷尉,都是大秦中樞的頂梁柱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?可被秦王用“遲到者斬”的旨意半夜召見,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。
兩人在殿外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。
難道是北方戰(zhàn)線出了變故?王翦老將軍沒能擋住趙魏聯(lián)軍?
還是南陽那邊,蒙恬將軍攻打新鄭失利了?
一想到這些可能,兩位重臣的心就沉了下去。
當他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章臺宮時,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了。
秦王嬴政,那個無論何時都威嚴如山的君主,此刻正失神地坐在王座上,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。他的臉上,竟然還帶著一道清晰的巴掌??!
而他的身前,還跪著一個須發(fā)皆白的老者,正以頭搶地,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“太醫(yī)令,李方?”王綰眼尖,認出了那老者的身份。
李斯也看到了,心頭巨震。連太醫(yī)令都驚動了,難道是王上龍體有恙?可看王上那模樣,也不像是生病,倒像是……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。
“臣王綰(李斯),參見王上!”兩人不敢怠慢,連忙躬身行禮。
嬴政仿佛沒有聽見,依舊一動不動。
大殿內(nèi),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高在一旁跪著,頭埋得低低的,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王上如此失態(tài)。
過了許久,久到王綰和李斯都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斷了,嬴政才終于有了反應。
他緩緩地,緩緩地轉(zhuǎn)動眼珠,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他的聲音,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“王上,深夜急召,不知所為何事?”王綰作為百官之首,硬著頭皮問道。
嬴政沒有回答,只是用手指了指長案上那卷鋪開的竹簡。
“你們,自己看。”
王綰和李斯心中一凜,交換了一個眼神,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竹簡上的臺宮!
“此事,從現(xiàn)在起,列為大秦最高機密!任何人,膽敢泄露一字半句,株連九族!”
“遵命!”三人心中一凜,齊聲應諾。
“李方!”
“老臣在!”
“寡人命你,即刻起,召集太醫(yī)署所有醫(yī)官,將這‘消毒三法’給寡人研究透!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,半個月之內(nèi),寡人要看到一套完整的,可以向全國推廣的章程!”
“同時,派最得力的人,立刻!馬上!帶著寡人的手諭,趕赴南陽!找到那個魏哲,不惜一切代價,將那‘金瘡藥’的配方,給寡人帶回來!是配方,也是成品!寡人要親眼見到!”
“老臣……遵旨!”李方重重叩首,這一次,他的眼中不再是迷茫,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嬴政又轉(zhuǎn)向王綰和李斯。
“王綰,你負責后勤。從國庫調(diào)撥錢糧、布匹、烈酒,凡是南陽軍中所需,一律滿足!不得有誤!”
“李斯,你負責律法。給寡人擬一道最嚴厲的法令!從今日起,凡軍中、民間,有因傷患處置不當而致死者,主事之人,一律嚴懲不貸!”
“臣,遵旨!”王綰和李斯躬身領(lǐng)命。
他們知道,王上這是要用最雷霆的手段,將這套“神術(shù)”,徹徹底底地,烙印進大秦的骨子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