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王,韓安!
擒賊先擒王!
只要在亂軍之中,斬下韓王的首級,韓國的抵抗意志便會瞬間崩潰。
這,才能以最小的代價,最快的速度,結束這場戰(zhàn)爭!
這,才是他魏哲的戰(zhàn)功!
就在蒙恬準備指派先鋒,帳內氣氛再次緊張起來之時。
“報——!”
一聲高亢、急促,充滿了狂喜的呼喊,猛地從帳外傳來!
一名親衛(wèi)統(tǒng)領,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,臉上滿是激動到扭曲的潮紅。
他甚至忘了行禮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大喜!上將軍!天大的喜事??!”
蒙恬眉頭一皺。
“何事驚慌!成何體統(tǒng)!”
那親衛(wèi)統(tǒng)領卻仿佛沒有聽見,他抬起頭,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。
“傷兵營!是傷兵營的捷報!”
“吳太醫(yī)!吳太醫(yī)剛剛呈上的簡報!”
他從懷中,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卷竹簡,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上將軍!成了!魏將軍的法子,成了!”
“這幾日,傷兵營中,所有重傷員,全部按照‘消毒三法’救治!”
“存活率!存活率??!”
親衛(wèi)統(tǒng)領的聲音,陡然拔高,尖銳得如同要撕裂空氣!
“五日前,我軍重傷士卒,十人之中,能活下兩人,已是邀天之幸!”
“而如今!采用魏將軍之法后,同樣是重傷!十人之中……能活下近五人!”
“存活率,由不足兩成,暴增至近五成!”
轟!
這幾個數字,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,狠狠地砸在帳內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!
整個中軍大帳,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些剛才還在為先鋒之位爭得面紅耳赤的百戰(zhàn)老將,此刻全都僵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。
馮劫臉上的譏諷,凝固了。
屠睢和章邯,倒吸一口涼氣,眼中滿是駭然。
近五成!
這是什么概念?
這意味著,每一次大戰(zhàn),他們能從死神手里,多搶回三成的袍澤!
一場十萬人的大戰(zhàn)下來,就能多活下來數千,乃至上萬的百戰(zhàn)精銳!
這不是捷報!
這不是喜事!
這他娘的,是神跡!
是足以改變大秦國運的神跡!
那親衛(wèi)統(tǒng)領仿佛嫌這記驚雷還不夠響,他再次叩首,用盡全身的力氣,嘶吼道。
“上將軍!吳太醫(yī)在簡報中還說!”
“此等奇效,還是在魏將軍所賜的金瘡藥,尚未能大量普及的情況下取得的!”
“僅僅是靠著那‘消毒三法’!僅僅是靠著烈酒、沸水和火焰!”
“吳太醫(yī)斷,若是金瘡藥能夠足量供應,此存活率,甚至……甚至能提到七成以上!”
七成!
七成!
如果說“五成”是驚雷,那“七成”就是足以將所有人神魂都劈碎的天罰!
“撲通!”
老將馮劫,雙腿一軟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不是被嚇的。
他是被這足以顛覆世界觀的事實,震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他想起了自己方才的譏諷。
“擺弄些瓶瓶罐罐……”
他看著那個依舊平靜地站在末位的年輕人,只覺得自己的臉頰,火辣辣地疼。
疼得深入骨髓。
他爭的是什么?
是破城的榮耀?是封妻蔭子的功名?
可人家在做什么?
人家在救命!
在為他麾下那些隨時可能戰(zhàn)死的兒郎,掙一條活路!
格局!
這他娘的,才是真正的格局!
蒙恬的身體,也在微微顫抖。
他緩緩地,緩緩地轉過頭,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,再一次,落在了魏哲的身上。
震驚?
駭然?
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