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先是對著嬴政深深一躬,然后才轉(zhuǎn)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斯。
“國法便是國法!商君之法,之所以能讓我大秦橫掃六合,其根本便在于‘信’!”
“有功必賞,有罪必罰!不問出身,不問資歷!”
“今日若因魏哲年輕,便吝于封賞,是為不信!是自毀長城!天下人將如何看我大秦?六國之士,誰還愿為我大秦效死?”
他的聲音,擲地有聲,每一個字都像釘子,釘進所有人的心里。
“至于驕橫之說,更是無稽之談!我大秦猛將如云,難道還壓不住一個黃口小兒?若他真敢驕橫,自有國法處置!豈能因噎廢食!”
“你說得好!”
又一個聲音響起,這一次,是須發(fā)皆白,身居相邦之位的王綰。
這位老臣顫巍巍地走上前來,他渾濁的老眼,卻閃爍著精光。
“老臣贊同蒙大夫所!”
“立功,就該賞!天大的功勞,就該有天大的賞賜!”
“這不僅是賞給魏哲一人,更是賞給全軍將士看!更是賞給天下萬民看!”
“要讓他們知道,在我大秦,只要你敢拼命,只要你能立功,封侯拜將,絕非虛!”
尉繚此刻也反應(yīng)了過來,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上前一步。
“相邦所極是!大王,兵者,兇器也。用兵之道,在乎士氣。如今我大軍壓境,正需一劑猛藥,以振軍心!”
“重賞魏哲,便是我軍士氣最好的強心劑!此戰(zhàn)一開,我大秦銳士,必將人人如龍,個個如虎,所向披靡!”
一時間,章臺殿內(nèi),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。
以李斯為首的舊有官僚,主張穩(wěn)妥,擔(dān)心破壞平衡。
以蒙毅、王綰、尉繚為首的功利派,則主張破格,要將魏哲的價值,壓榨到極致!
李信依舊沉默著。
他的內(nèi)心,在天人交戰(zhàn)。
作為軍人,他渴望勝利,也認同軍功至上。
但作為宿將,他又對魏哲那種非人的力量,感到本能的排斥與警惕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再次聚焦到了那個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男人身上。
嬴政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,看著這些他最倚重的臣子,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年,而爭得面紅耳赤。
他的手指,再次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王座扶手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?!?
那聲音,不大,卻像重錘,一下一下,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。
殿內(nèi)的爭吵聲,漸漸平息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著最終的裁決。
許久。
嬴政笑了。
他笑得有些玩味,有些冷酷。
他笑得有些玩味,有些冷酷。
“你們說的,都有道理?!?
他的聲音,打破了死寂。
“李斯擔(dān)心人心不平,國本動搖。相邦和國尉,則想用此人,激勵三軍。”
“你們,都只看到了其一,未看到其二?!?
他緩緩站起身,踱步走下王階。
“寡人要的,不是人心平不平?!?
“是讓六國之人的心,永遠都不能平!”
“也不僅僅是激勵三軍?!?
“是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,我大秦的兵鋒所指,便是神魔,也要退避!”
他的目光,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你們都覺得,封他一個五大夫,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寵,是破格之舉了,對嗎?”
李斯等人低下頭,不敢語。
“不夠?!?
嬴政吐出兩個字。
“遠遠不夠!”
他的聲音,陡然拔高,如同龍吟!
“趙高!”
“奴才在!”趙高連滾帶爬地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