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方郡的募兵處,就設在小鎮(zhèn)中心最開闊的廣場上。
往日里這里是孩童追逐嬉鬧的地方,今日卻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。一面繡著黑色玄鳥的大秦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旗桿下,一張長案,幾名身披甲胄的軍士,神情冷漠的審視著每一個前來應募的年輕人。
廣場上已經(jīng)稀稀拉拉的站了幾十號人,大多和魏哲一樣,是穿著粗布衣衫的窮苦少年,眼神里帶著對未來的迷茫與一絲被逼無奈的決絕。
魏哲深吸一口氣,排在了隊伍的末尾。
他能感覺到懷中那枚平安符的輪廓,和那柄短刀冰冷的觸感,這讓他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“姓名,籍貫,年齡!”
長案后,一名臉上有刀疤的什長頭也不抬的問道,聲音嘶啞而冰冷。
“王二狗,烽火臺鎮(zhèn),十七?!迸旁谇懊娴纳倌昃o張的回答。
“按手印。”什長指了指旁邊的一方紅色印泥。
少年顫抖著將拇指按了上去,在竹簡名冊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印記。
“下一個!”
流程簡單而快速,仿佛不是在招募士兵,而是在登記一批即將送往屠宰場的牲畜。
很快,輪到了魏哲。
“姓名,籍貫,年齡!”同樣的問題,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魏哲,烽火臺鎮(zhèn)鐵匠鋪,十七?!蔽赫艿穆曇舫练€(wěn)有力,與周圍那些緊張的少年截然不同。
那刀疤什長終于抬起了頭,銳利的目光在魏哲身上掃過。他看到了魏哲那雙與眾不同的眼睛,平靜、堅定,甚至還帶著一絲……渴望?
這讓他有些意外。
在北疆募兵,他見多了走投無路來換命的,也見過想靠軍功光宗耀祖的,但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,眼神如此純粹,仿佛天生就該屬于戰(zhàn)場的人,卻極為少見。
“鐵匠鋪的?”什長多問了一句。
“是?!?
“力氣不錯?!笔查L點了點頭,指著旁邊一塊黑黝黝的大石鎖,“舉起來,繞場走一圈?!?
這石鎖少說也有兩百斤,是對新兵最基礎的力量測試。之前的少年們,有的勉強舉起,走得搖搖晃晃;有的干脆漲紅了臉也無法撼動分毫,被無情的斥退。
“嘿,又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?!?
隊伍里,一個身材魁梧如小山,皮膚黝黑的少年不屑的撇了撇嘴。他叫胡雷,是鎮(zhèn)上有名的獵戶之子,天生神力,剛才舉著石鎖健步如飛,引來了一片驚嘆,此刻正一臉傲然的享受著眾人的矚目。
魏哲沒有理會他,徑直走到石鎖前。
他彎下腰,雙手抓住冰冷的石環(huán),丹田處那股微弱的氣流微微一動,雙臂的肌肉瞬間賁張。
“起!”
一聲輕喝,兩百斤的石鎖被他穩(wěn)穩(wěn)的舉過了頭頂,整個過程看起來毫不費力。
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胡雷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,他自己雖然也能舉起,但絕做不到魏哲這般輕松寫意。
魏哲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,舉著石鎖,邁開沉穩(wěn)的步伐,繞著廣場走了一圈。他的呼吸均勻,腳步穩(wěn)定,仿佛手中舉的不是沉重的石鎖,而是一捆稻草。
走回原點,他將石鎖輕輕放下,發(fā)出的聲響遠比其他人要小得多。
這份對力量的精準控制,比舉起石鎖本身更令人震驚。
“好!”
刀疤什長眼中爆出一團精光,忍不住喝彩。他站起身,親自走到魏哲面前,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小子,你叫魏哲是吧?我記住你了。是個當兵的好材料!”
“謝什長夸獎?!蔽赫懿槐安豢旱恼f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