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御書房內(nèi)燈火通明。
李擎蒼一身戎裝,快步踏入殿內(nèi),冰冷的甲胄在寂靜的宮殿中發(fā)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他單膝跪地,頭顱低垂。
“臣,李擎蒼,參見陛下!”
龍椅之上,趙道霆的身影籠罩在陰影中,看不真切。
卻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息,壓得李擎蒼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這股氣息……比陛下閉關(guān)前,更加恐怖了!
“平身吧?!?
平淡的兩個字響起,那股山岳般的壓力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“謝陛下!”
李擎蒼站起身,依舊低著頭,不敢直視天顏。
趙道霆并未說話,御書房內(nèi)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每一息,對李擎蒼而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。
他心中忐忑,完全猜不透陛下深夜召見,所為何事。
是為了青鸞的婚事?
是敲打,還是安撫?
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,趙道霆終于開口了。
“擎蒼,你隨朕征戰(zhàn)多少年了?”
李擎蒼心中一凜,連忙躬身回答:
“回陛下,自陛下登基之日起,臣便追隨陛下,至今已二十有六年。”
“二十六年……”
趙道霆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莫名的感慨:
“你李家,世代忠良?!?
“為陛下盡忠,為大周赴死,乃臣之本分!”
李擎蒼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趙道霆從龍椅上緩緩站起,一步步走下臺階,來到李擎蒼面前。
他并未再說話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對著身旁一張由千年寒鐵打造的桌案,輕輕一點。
沒有真元波動,沒有靈力外泄。
就那么輕描淡寫的一點。
嗤……
一聲輕響。
那張堅不可摧,足以抵擋道宮境強者全力一擊的寒鐵桌案,竟以他手指點中的位置為中心。
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捧比塵埃還要細膩的黑色粉末,簌簌地灑落在地。
李擎蒼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捧粉末,整個人如遭雷擊,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!
這不是力量的碾壓!
這是……道的湮滅!
是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,將寒鐵的本質(zhì)徹底抹除!
這種手段,別說四極境,就算是傳說中的化龍境大能,也絕無可能做到!
這……這是……
“天品功法!”
四個字,幾乎是從李擎蒼的牙縫里擠出來的。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。
唯有傳說中直指仙臺大道的天品功法,才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威能!
陛下……陛下竟然修成了天品功法?!
陛下……陛下竟然修成了天品功法?!
難怪!
難怪閉關(guān)六日,氣息便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!
可陛下為何要讓自己看這個?
一個恐怖而又荒謬的念頭,不受控制地從李擎蒼心底冒了出來。
難不成……
趙道霆看著他驚駭欲絕的模樣,嘴角逸出一絲難的笑意。
“你心中所想,便是朕的答案?!?
轟!
李擎蒼的腦子徹底炸開了。
他雙腿一軟。
“噗通”一聲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陛……陛下!萬萬不可!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,這已經(jīng)不是賞賜,這是催命符!
“天品功法,乃皇室立身之根本,是絕對的不傳之秘!”
“傳于外臣,此乃動搖國本的大罪!臣……臣萬死不敢接受!”
趙道霆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那種深邃的目光,仿佛早已洞穿了他所有的想法。
“朕知道你在擔心什么?!?
“但從青鸞那孩子嫁給安兒的那一刻起,你李家,便不再是純粹的外臣。”
“朕與你,是君臣,亦是……親家?!?
親家!
這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,在李擎蒼的腦海中轟然炸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