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雪靜靜地與他對視。
輕紗之上,那雙冰湖般的眸子,第一次,出現(xiàn)了清晰的波動。
不是震驚,不是憤怒。
是一種更深沉、更復(fù)雜的……
探究。
以及,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……
凝重。
林辰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,卻猛地咳出一口黑血。
眼前一黑,他終于支撐不住,向前撲倒。
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瞬,他聽到趙鐵骨和李瘸子發(fā)瘋般的吼聲,聽到人群轟然炸開的喧嘩,也聽到木臺上,傳來三皇子林璟聽不出情緒的一聲:
“倒是……有點(diǎn)意思?!?
以及,陳洪那壓抑到極致、卻依舊泄出一絲氣急敗壞的粗重呼吸。
黑暗徹底吞沒了他。
死寂。
校場上,只剩下寒風(fēng)卷過旗桿的嗚咽。
上千雙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擂臺中央。盯著那具迅速干癟枯槁的尸體,和那個(gè)撲倒在凍土上、生死不知的年輕人。
足足過了三四息。
“醫(yī)官!快!”張橫第一個(gè)反應(yīng)過來,猛地站起身,厲聲喝道。
幾個(gè)軍中醫(yī)官這才如夢初醒,拎著藥箱,跌跌撞撞沖上擂臺。
一人探了探謝七的鼻息,又摸了摸頸脈,臉色發(fā)白地?fù)u頭:“死……死了?!?
另一人趕緊扶起林辰。只見他面色烏青帶黑,嘴唇紫紺,呼吸微弱急促,胸前、肩臂、腿上處處是翻卷的烏黑傷口,左臂更是腫得發(fā)亮,皮膚下似有黑氣蠕動。
“中毒已深!快!抬下去!”
幾個(gè)兵卒慌忙上前,用簡易擔(dān)架抬起林辰,快步朝著醫(yī)療營帳方向跑去。趙鐵骨和李瘸子紅著眼,緊隨其后。
直到林辰被抬走,校場上凝固的氣氛才轟然炸開!
“我的娘!剛才那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“毒蝎怎么就……變成干尸了?”
“那林辰最后用的什么刀法?血光一閃,人就沒了!”
“邪門!太邪門了!”
“管他邪不邪門,贏了就是贏了!給咱斥候營長臉!”
嗡嗡的議論聲,驚駭聲,叫好聲,混雜在一起,沸反盈天。
木臺上。
三皇子林璟緩緩坐直了身體,手里暖爐不知何時(shí)放下了。
他看著擂臺上那具干尸,又望了望林辰被抬走的方向,臉上那層溫和平淡的偽裝淡去,露出底下真實(shí)的審視與……一絲興趣。
“吸人生機(jī),化為己用?”他低聲自語,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,“倒是聞所未聞。劉將軍,北境軍中,可有此類功法記載?”
劉振山眉頭緊鎖,沉聲道:“回殿下,軍中武學(xué),皆走剛猛正道,以氣血壯大己身。此等……掠奪他人生機(jī)之術(shù),末將只在一些禁忌邪典傳聞中聽過。七殿。。。這,這林辰,恐怕有過奇遇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(jīng)很清楚。
看樣子,對于皇朝宮中之事,劉振山并不想多。
在他眼中,這邊城沒有七皇子,只有罪臣林辰!
林璟微微頷首,不置可否。目光轉(zhuǎn)向身側(cè)的老宦官。
老宦官依舊半瞇著眼,聲音尖細(xì)平淡:“雜家瞧著,倒不像功法。更像是……他身上那件東西,自帶的神異?!?
“東西?”林璟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