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次妖族襲擊，規(guī)?？涨?。關(guān)里現(xiàn)在急需軍功穩(wěn)定士氣，急需能打敢拼的人。

”林辰盯著他，“我可以幫你sharen，殺妖，掙軍功。功勞算你的，我只要活命，只要該得的那份賞錢?！?

王疤臉沉默了。

他瞇起眼睛，仔細(xì)打量著林辰。

這個年輕人，和他之前見過的所有流犯都不一樣。身手詭異，心思深沉，手段狠辣，但偏偏……懂規(guī)矩。

知道把功勞讓出來，知道要該得的那份。

這種人，用好了是把利刃，用不好……

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會反咬我一口？”王疤臉問。

“因?yàn)橘~冊在你手里?！绷殖叫α恕?

“我反咬你，你也活不了。咱們現(xiàn)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，你死，我也得死?！?

王疤臉臉色變幻。

許久，他緩緩開口：“你想要什么職位？”

“看守倉庫?！绷殖搅⒖痰?，“閑職，不用出關(guān)，但能接觸到物資?！?

看守倉庫？

王疤臉有些意外。他還以為林辰會要個有油水的實(shí)職，比如巡防小隊頭目之類的。

“倉庫……”他沉吟，“那里油水不多，而且……張橫校尉的人也在盯著?！?

“我只要個安身的地方?！绷殖秸f，“至于油水，王隊正放心，不該碰的，我絕不碰?！?

王疤臉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
“行?！彼罱K點(diǎn)頭，“明天你就去倉庫報到。我會跟那邊打招呼。至于張魁……”

“他不會再找我們麻煩。”林辰接過話。

“最好如此?！蓖醢棠樲D(zhuǎn)身，走了幾步，又停住。

“林辰，我不管你是什么來路，也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。在鬼哭關(guān)，就得守我的規(guī)矩。這次我饒你一命，但下次……”
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林辰抱拳：“謝王隊正?！?

王疤臉走了。

崖口的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。

林辰站在原地，看著王疤臉消失的方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暫時的妥協(xié)，不代表屈服。

他只是需要時間。

需要時間恢復(fù)元?dú)?，需要時間修煉新刀法，需要時間……摸清這鬼哭關(guān)里，到底藏著多少秘密。

回到山洞時，趙鐵骨和李瘸子都等急了。

“怎么樣？”趙鐵骨問。

“談妥了?！绷殖阶?，“明天我去倉庫當(dāng)看守。你們……暫時還留在斥候營，但王疤臉答應(yīng)，不會派你們送死。”

“倉庫？”李瘸子不解，“那地方又偏又冷，有什么好去的？”

“偏才好?！绷殖娇聪蚨赐猓捌?，才沒人注意。冷，才清凈?！?

趙鐵骨似乎明白了什么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也好。你先養(yǎng)著，等風(fēng)頭過了再說?！?

第二天一早，林辰獨(dú)自回到鬼哭關(guān)。

城門守衛(wèi)顯然得到了通知，沒多盤問就放行了。他先去斥候營的土屋，拿了僅有的那點(diǎn)行李——其實(shí)就一件換洗的破衣服，還有那對狼爪匕首和九支破甲箭。

鬼頭大刀太顯眼，他暫時埋在了山洞附近。

倉庫在關(guān)內(nèi)最西北角，緊挨著城墻根。

那是一片低矮的土石建筑，外面圍著簡陋的木柵欄。門口掛著塊破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“甲字倉庫”四個字。

推門進(jìn)去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

倉庫很大，但很空。

兩側(cè)堆著些生銹的兵器和破損的盔甲，中間是幾十個蒙塵的木箱，也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。

角落里還堆著些麻袋，有的已經(jīng)破了，漏出里面發(fā)黑的糧食。

一個老頭正蹲在門口曬太陽，聽到動靜，抬起頭。

老頭很瘦，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。一只眼睛渾濁，另一只……是瞎的，只有個黑洞洞的眼窩。

“新來的？”老頭聲音嘶啞。

“是。”林辰點(diǎn)頭，“王隊正讓我來當(dāng)看守?！?

“王疤臉？”老頭嗤笑一聲。

“那王八蛋又往這兒塞人了。行吧，那邊有個小屋子，以前守夜用的，你收拾收拾住那兒。白天沒什么事，就是看著點(diǎn)，別讓人偷東西。晚上……自己小心。”

“那王八蛋又往這兒塞人了。行吧，那邊有個小屋子，以前守夜用的，你收拾收拾住那兒。白天沒什么事，就是看著點(diǎn)，別讓人偷東西。晚上……自己小心。”

“小心什么？”林辰問。

老頭抬起那只獨(dú)眼，看了他一眼：“這地方，不太平?！?

說完，他就不再理林辰，繼續(xù)閉眼曬太陽。

林辰?jīng)]多問，提著行李走向那間小屋子。

屋子很小，也就一張破木板床，一張歪腿桌子，一把凳子。墻上有個小窗，能看見外面的城墻。

他簡單打掃了一下，鋪上干草，就算安頓下來了。

倉庫確實(shí)清閑。

一整天，除了老頭偶爾出去轉(zhuǎn)一圈，再沒別人來。林辰樂得清靜，大部分時間都在屋里調(diào)息、練刀。

新演化的三式刀法，他越練越熟。

尤其是“血獄斬”，雖然不敢輕易動用，但那種燃燒壽元、瞬間爆發(fā)的發(fā)力方式，他反復(fù)揣摩，試圖找到更省力、更高效的法子。

壽元緩慢增長到50年——都是前幾天吞噬張魁心腹剩下的。

還不夠。

但至少，有了個相對安全的環(huán)境。

傍晚時分，老頭端了兩碗糊糊過來，扔給林辰一碗。

“謝了。”林辰接過。

老頭在他對面坐下，慢吞吞地喝著自己的那碗。喝了幾口，忽然開口：“小子，你跟王疤臉……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“沒什么關(guān)系?！绷殖秸f。

“沒什么關(guān)系，他能把你塞到這兒來？”老頭不信，“這地方，可是個‘好地方’啊。”

林辰抬眼：“好在哪里？”

“清閑?！崩项^咧嘴笑了，露出滿口黃牙，“清閑到……就算死在這兒，也沒人知道?！?

林辰握碗的手頓了頓。

“不過我看你小子，”老頭繼續(xù)道，“不像短命相。身上有股味兒……跟我年輕時候有點(diǎn)像?！?

“什么味兒？”

“血腥味?！崩项^喝完最后一口糊糊，站起身，“不是殺一兩個人的那種。是殺多了，浸到骨頭里的那種?！?
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林辰一眼：“晚上鎖好門。聽到什么動靜，別出來?！?

說完，佝僂著身子走了。

林辰坐在屋里，慢慢喝完了那碗糊糊。

窗外，天色漸暗。

倉庫里沒有點(diǎn)燈，一片漆黑。

只有遠(yuǎn)處城墻上的火把光，透過小窗照進(jìn)來一點(diǎn)微光。

夜風(fēng)穿過破敗的木柵欄，發(fā)出嗚嗚的怪響。

像哭。

又像笑。

林辰躺在床上，睜著眼。

他睡不著。

老頭的話在耳邊回蕩。

這地方……到底藏著什么？

忽然，他耳朵一動。

外面?zhèn)}庫里，傳來極其輕微的……腳步聲。

不是老頭。

老頭的腳步拖沓、沉重。

這個腳步聲，很輕，很快，像貓。

林辰悄無聲息地坐起，握住了枕邊的刀。

腳步聲在倉庫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似乎在翻找什么。片刻后，停在了他這間小屋的門外。

然后——

叩叩叩。

有人敲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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