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月隱星稀。

黑石莊匍匐在群山環(huán)抱的坳地里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幾點昏黃的燈火在莊內(nèi)搖曳，映出圍墻模糊的輪廓，和哨塔上依稀可辨的人影。

距離莊子一里外的山脊背面，五道黑影緊貼地面，與巖石陰影融為一體。

林辰緩緩抬起手，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。

身后，趙鐵骨、李瘸子、周大河、王川四人無聲點頭，表示明白。

這是林辰親自挑選的尖兵組，加上他，共五人。其余六人由吳老四帶領(lǐng)，在更外圍的預(yù)設(shè)地點接應(yīng)，并準(zhǔn)備了煙霧彈和制造混亂的響箭。

夜探黑石莊，風(fēng)險極高。林辰?jīng)Q定只帶最精干的四人。

他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氣，將《斂息訣》運轉(zhuǎn)到極致，氣息瞬間變得微弱幾不可察，仿佛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。他朝趙鐵骨打了個手勢，示意按計劃行動。

趙鐵骨點頭，帶著李瘸子，如同兩只經(jīng)驗豐富的老貓，悄無聲息地向莊子西側(cè)摸去。他們的任務(wù)是解決或繞過西墻外的暗哨，并在那里建立第一個接應(yīng)點。

林辰則帶著周大河、王川兩個年輕人，轉(zhuǎn)向莊子?xùn)|側(cè)。

東面圍墻外，是一片因早年開采而形成的亂石坡，怪石嶙峋，陰影重重。根據(jù)趙鐵骨之前的偵察，這里明哨視線有死角，但很可能有暗樁。

三人在亂石間穿行，腳步輕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林辰打頭，眼睛在黑暗中敏銳地掃視，耳朵捕捉著每一絲異常聲響。

忽然，他腳步一頓，手臂橫抬。

周大河和王川立刻蹲伏，屏息。

前方七八步外，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后面，傳來極其輕微的、衣物摩擦的聲音，還有一道壓抑的哈欠聲。

暗哨。

林辰眼神微凝，對身后兩人做了個“原地等待，警戒”的手勢。他自己則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，貼著地面，借助石頭的陰影，緩緩向那聲音來源挪去。

《狼顧步》在狹小地形和潛行中的優(yōu)勢盡顯。他的身體仿佛能違背常理地扭曲，擠過狹窄的石縫，避開可能發(fā)出聲響的碎石。

距離越來越近。

三丈。兩丈。一丈。

他甚至能聽到那暗哨粗重的呼吸，聞到對方身上劣質(zhì)煙草和汗液混合的氣味。

林辰?jīng)]有選擇動手。

打暈或殺死暗哨，固然能清理道路，但可能會引起換崗時的警覺。他們的目標(biāo)是潛入探查，不是強攻。

他耐心等待著。

十幾息后，那暗哨似乎坐累了，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，側(cè)頭望向莊內(nèi)燈火的方向。

就是這一側(cè)頭的瞬間，視線出現(xiàn)了短暫的空白。

林辰動了！

腳下發(fā)力，身體如離弦之箭，卻不是撲向暗哨，而是從他身側(cè)不到三尺的空隙，一掠而過！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和幾乎微不可聞的衣袂破風(fēng)聲。

那暗哨似乎感覺到一絲微風(fēng)掠過脖頸，疑惑地轉(zhuǎn)回頭，看向身后亂石坡。黑漆漆一片，什么也沒有。他撓撓頭，嘟囔了一句，又縮回石頭后面。

林辰已成功越過第一道防線，貼在莊子?xùn)|墻根下。

墻體是用黑石壘砌，粗糙不平，便于攀爬。他等待片刻，周大河和王川也按照他示范的路徑和方法，有驚無險地潛行過來。

三人對視一眼，林辰指了指圍墻上方。

王川蹲下，周大河踩著他肩膀，林辰最后，三人疊羅漢，悄無聲息地翻過不過一丈來高的圍墻，落入莊內(nèi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