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，陳洪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沒有溫度。

“林辰，你是個聰明人。但有時候，太聰明了，就不是好事?！?
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辰面前，拿起那個包袱，隨手掂了掂，又扔回林辰懷里。

“不瞞你說，吳胖子死了，王疤臉也死了，如今死無對證。你說他們勾結(jié)沙盜，販賣人口，誰看見了？巡防營的人？他們跟你是一伙的。這些匠戶？”他瞥了一眼緊張的石堅。

“他們?yōu)榱嘶蠲?，自然你說什么就是什么?！?

“至于這些賬冊密信……”

陳洪的聲音陡然轉(zhuǎn)冷，“誰知道是不是你林辰，為了掩蓋自己劫奪軍資、殺害上官的罪行，而偽造出來的？！”

林辰一僵，早知道陳洪會很無恥，沒想到他這么無恥。

吳胖子和王疤臉居然都死了，看來對方滅口的速度，倒是夠快。

趙鐵骨氣得臉色發(fā)青，李瘸子拳頭攥緊，石堅更是急得上前一步：“大人！老朽可以作證！吳胖子他……”

“閉嘴！”陳洪厲喝，“這里輪得到你說話？來人，把這些閑雜人等帶下去，分開看管！”

幾個兵卒上前就要拿人。

“陳校尉?！币粋€沉穩(wěn)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
眾人轉(zhuǎn)頭，只見張橫帶著兩名親兵，大步走了進來。

他穿著整齊的校尉皮甲，目光如電，先掃了一眼場中形勢，最后落在陳洪臉上。

“張校尉？”陳洪眉頭一皺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“聽說我巡防營的兄弟和林兄弟回來了，還帶回了重要軍情，自然要來看看?！?

張橫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周勇的詳細報告，我已經(jīng)看過，并呈報了劉振山將軍?！?

陳洪臉色一變：“劉將軍也知道了？”

“事關(guān)邊軍勾結(jié)外敵、販賣人口，劉將軍自然重視。”

張橫走到林辰身邊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林兄弟臨危不亂，反殺叛徒，解救百姓，奪回物資，有功。周勇的報告里寫得很清楚?！?

他轉(zhuǎn)向陳洪，聲音微沉。

“陳校尉，吳胖子和王疤臉是你麾下的人吧？此二人做出這等事，你身為上官，是不是也該給劉將軍，給關(guān)內(nèi)將士一個交代？”

陳洪眼角抽搐，死死盯著張橫，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，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。

良久，陳洪哼了一聲。

“張校尉說的是。吳胖子和王疤臉等人罪大惡極，死有余辜。本官御下不嚴，自會向劉將軍請罪。不過……”

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再次看向林辰。

“林辰雖有功，但擅離職守、私自行動，延遲歸隊復(fù)命，也是事實。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。依軍律，當(dāng)杖責(zé)五十，發(fā)回斥候營戴罪效力！”

五十軍棍，足以將普通人打得半死。重回斥候營，更是幾乎判了死刑。

張橫眉頭微皺，正要開口。

林辰卻忽然道：“陳校尉，末將愿領(lǐng)責(zé)罰?！?

眾人都是一愣。

林辰抬起頭，看著陳洪，聲音清晰：“不過，在領(lǐng)罰之前，末將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陳校尉?！?

“說?！?

“末將在吳胖子身上，除了搜出這些賬冊密信，”林辰從懷里又掏出一樣?xùn)|西——正是那塊灰狼部的骨牌。

“還搜出了這個，據(jù)被石老先生所，吳胖子曾提及，要將他們賣給‘灰狼部’的妖族。而這塊骨牌，據(jù)說是與妖族部落交易的信物。”

他將骨牌舉起，昏暗的火光下，那猙獰的狼頭圖案清晰可見。

“末將想知道，吳胖子一個邊軍小吏，如何能有妖族部落的信物？他背后，是否另有主使？這主使……是否也在我鬼哭關(guān)內(nèi)，甚至，就在這軍營之中？”

林辰一字一句，話音落下，營房里落針可聞。

陳洪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，他死死盯著那塊骨牌，又猛地看向林辰，眼中殺機一閃而逝。

張橫眼中精光爆射，上前一步，接過骨牌仔細看了看，沉聲道：“此事關(guān)系重大，必須徹查！陳校尉，你以為呢？”

陳洪胸膛起伏，呼吸粗重了幾分。他當(dāng)然知道這骨牌意味著什么，更清楚林辰話里的指向。如果真讓張橫順著這條線查下去……

“此事……確需詳查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