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沅萬萬沒想到,顧奶奶居然會這么說。
上一世,她在顧家受盡搓磨的時候,可沒人這么開解她,她現(xiàn)在一閉眼,腦海之中就是無盡的罰跪和家法……
那種沒法擺脫的無力感和恐懼,一寸寸的侵蝕著她的神經(jīng),讓她不敢再輕易嘗試走同樣的路。
畢竟,孤注一擲的勇氣是會被消磨殆盡的,心中生出的滾燙愛意會被時間一點點耗盡。
這世上,沒有什么是一塵不變的。
沈星沅抿了抿唇,并沒有接話的意思。
顧奶奶一臉心疼的看著這個渾身充滿破碎感的姑娘,安慰道:“小姑娘,我雖然不知道你經(jīng)歷過什么,但往事已經(jīng)過去。
我家小鈞對你是真心的,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姑娘這么用心,看的我心里是真高興?!?
說著,她八卦的目光在沈星沅和顧秉鈞之間徘徊。
顧秉鈞心中疑惑極了,他有些想不明白,為何恢復(fù)上一世記憶的沈星沅,居然比之前更加疏離他?
他緊蹙著眉頭:“奶奶,你少說兩句,別把她嚇到了?!?
顧奶奶瞧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,猶豫了一下,拄著拐杖站起身來,隨便找了借口。
“家里還有點事沒忙完,老婆子我先回去了,你們小年輕慢慢聊啊?!?
說著,顧奶奶就自顧自的往外走。
顧秉鈞本想再多解釋點什么,卻被沈星沅給打斷了:“顧先生,請回吧,我很累了。”
扔下這句話,沈星沅躺下身來,將被子往頭上一蓋,明顯不想多說什么。
這是下了逐客令。
顧秉鈞眼中閃過幾分失望,他將手中的燕窩往桌上一放,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而躲在被子里的沈星沅,抱緊自己,縮成一團,豆大的淚珠從臉頰上滑落。
哭到傷心處,她難受的一抽一抽的,整個被子都跟著顫抖。
厲家內(nèi)。
厲鈞禮專門找來了醫(yī)生,讓他們給許硯清來做個配型檢查,確定了兩人的骨髓匹配。
有了這個檢查報告,厲鈞禮像是吃了個定心丸一樣,再沒那么緊張了。
在手術(shù)的前一天,他穿著病號服站在醫(yī)院的走廊里,拿出手機來,翻到了許蕓的電話。
電話一撥通,傳來許蕓的驚喜聲。
“哥哥,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!我好想你啊,你說出去賺錢,每天辛苦嗎?”
許硯清已經(jīng)很久沒聽過妹妹的聲音了。
他有些不敢給許蕓打電話,怕聽到妹妹的聲音會在全是算計的厲家待不下去。
“小蕓,最近學(xué)習(xí)成績有沒有下降???”
“沒有?!痹S蕓每次聽到哥哥的聲音,心里就特別的高興。
她特意提道:“哥哥,沈姐姐對我特別的好,她是個很好的人,你什么時候回來接我?把我接走???”
畢竟,呆在沈家這么久,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
雖說沈星沅嘴上沒說,但底下的保姆一直看不起她,覺得她就是個借住的窮親戚。
沈家的房子越大,她住著就越是自卑,這是藏在骨子里的,戒不掉的敏感自卑。
電話那頭的許硯清抿了抿唇,抬頭看了一眼不遠(yuǎn)處正在準(zhǔn)備手術(shù)的醫(yī)生們,他苦笑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