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提起去世多年的亡妻,沈雄的臉色復雜極了。
他一方面不信去世的人能預知到未來的事;可另一方面,他又巴不得亡妻能來入夢。
已經(jīng)有數(shù)不清的日日夜夜,他獨自在黑夜里,想念她了。
每每看到女兒那張和妻子極為相似的臉,他就打心眼里感到自豪!
長大的沈星沅漂亮又自信,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,若是他的妻子泉下有知,看到女兒長的這般好看,該有多欣慰。
何況,母親去世了一向是沈星沅最大的心病。
長大后的她,會刻意的回避所有有關(guān)母親的任何話題,連提都不許讓身邊人提。
沈雄知道,她這是害怕提及傷心事。
所以說,他獨自將亡妻的東西一件件收拾好,全都放在了床板下面。
這樣每天他一睡覺,就能枕著妻子的東西,好像妻子還在他的身邊沒走。
他知道這是自欺欺人,但也期望能這么永遠的把自己騙下去。
想到這兒,沈雄紅著眼眶,抿了抿唇,終究是沒繼續(xù)計較沈星沅毀了合同的事情。
看著父親難過的模樣,沈星沅心里愧疚極了。
她后知后覺的意識到,自己不該用去世的母親作為借口,企圖讓父親妥協(xié)的。
“爸,我錯了?!鄙蛐倾湎胍狼?。
沈雄疲憊的揮了揮手: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說著,他轉(zhuǎn)身往病房外走。
等到了樓梯口,沈雄打開了窗戶,外面的冷風一吹,他感覺臉上好涼,用手一摸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流淚了。
他苦笑一聲,顫抖著手,一只手夾著一支煙,另一只手用打火機打火。
連續(xù)打了好幾次,火總是在碰到煙的那一刻就熄滅了。
隱隱的他好像出現(xiàn)了幻覺,聽到了去世多年妻子的聲音:“少抽點煙。”
短短一句話,讓沈雄一個大男人哭的像孩子一樣。
他手中的煙和打火機全都掉在了地上,可他一點都不想撿。
“為什么……”沈雄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:“為什么你都去見夢里見女兒了,卻不來見我?”
他吸了吸鼻子,越說越委屈了:“這么多年了,一次都沒來過我的夢里……”
“你在下面過得好嗎?放心,女兒我養(yǎng)的很好,長得特別像你,一點都沒虧待她?!?
“女兒還訂婚了,是她自己選的男人,我得努力多多賺錢,給她多攢點底氣,讓她下輩子也能衣食無憂的過好。”
“等有一天我也下去了,你來接我好嗎?”
沈雄對著空氣自自語著,眼睛望向天邊,像是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。
不知哭了多久,沈雄最終擦干了淚,離開了醫(yī)院。
然而,許硯清的病房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是生日宴那一天坐在輪椅上的老人。
老人進屋的后,就目不轉(zhuǎn)睛的盯著許硯清看。
許硯清也不生氣,就當老人是空氣,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。
老人還以為他是倒給自己喝的,伸出手去接,結(jié)果,許硯清卻將一仰頭,將杯子里的水倒進了自己的嘴里。
這下,老人的手就懸在半空,尷尬極了。
許硯清掃了他一眼,漫不經(jīng)心的笑了笑:“想喝水???回家去喝啊,這里可不是你喝水的地方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