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亦被推得回神,抬眼勉強扯出一抹淡笑,搖了搖頭:“沒事,就是有點沒休息好,不影響工作。”
蕭然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,看著林亦魂不守舍的模樣,心中已然明了大半。
她收起臉上的笑意,對裴瑤說:“裴瑤,稿子你先拿去對接電視臺,確認排版和播出時間,有任何問題及時匯報。”
裴瑤愣了幾秒,連忙點頭應下:“好的蕭總,我這就去辦?!?
說著拿起桌上的備份稿件,輕手輕腳地走出辦公室,輕輕帶上門。
辦公室內(nèi)瞬間安靜下來,蕭然起身走到沙發(fā)旁坐下,抬手示意林亦過來:“坐吧,別站著了。”
待林亦落座,她才緩緩開口:“這次尹司宸的采訪,是我故意安排的?!?
林亦了然,她抬眼看向蕭然,平靜無波:“除了你,沒人能精準敲定這個采訪名額,還特意把我們安排過去?!?
蕭然輕輕嘆了口氣:“我也是沒辦法,你們兩個總這么僵著,對誰都不好。他身上背負著重任,行事身不由己,你心里又憋著氣,找個機會把話說開,總比一直內(nèi)耗強?!?
林亦聞,將視線轉向窗外,語氣冷了幾分:“我和他沒什么好說的,該說的話我都已經(jīng)說清楚了?!?
“我知道他傷你很深。”蕭然放緩語氣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他身上背負的是什么,你比誰都清楚,確實讓人難以接受??赡泸_不了自己,你心里壓根就放不下他?!?
“他寧愿借著其他的名義,護你周全,也不愿強行逼你原諒,這份在意從來都藏不住,你們兩個就這么互相僵持,互相折磨,對誰都沒有好處?!?
林亦將視線看向別處,垂眸溫涼:“我心里的那點執(zhí)念,早就被他親手碎透了,他護他的家國大義,我守我的分寸底線,誰也別再勉強誰?!?
“你這個犟脾氣?!笔捜豢粗@副拒人千里的模樣,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有些事情,終究不是別人能插手的,還是要你們自己想明白,千萬別一時意氣,做出讓自己后悔一輩子的選擇?!?
蕭然的話沒讓林亦有太多反應,她抬眼看了蕭然一下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說其他。
兩人一時無話,林亦深吸一口氣,撐著桌子起身想走。
剛站起來,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,裴瑤去而復返,推門進來。
“蕭總,林亦,凌安安的換腎手術做完了,很成功?!迸岈幙觳阶叩絻扇嗣媲?,欣慰,“醫(yī)生說手術很順利,只要度過術后觀察期,安安就能慢慢康復了。”
蕭然聞,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,轉頭看向林亦:“去忙吧,做好收尾工作?!?
林亦點點頭應下。
凌安安手術完成的第二天一早,林亦和裴瑤就去了醫(yī)院。
剛到病房門口,就看見凌奶奶一個人坐在長椅上。
老人比之前憔悴多了,眼睛里全是紅血絲,跟上次在停車場見時判若兩人。
林亦放緩腳步,輕輕走到老人身邊蹲下,聲音輕柔:“凌奶奶,我們來看安安了?!?
凌奶奶猛地回過神,看見她們倆,眼睛一下子就紅了,眼淚涌了上來。
她伸手緊緊攥住林亦的手,聲音哽咽:“林記者,裴記者,謝謝你們,謝謝你們”
老人說不出完整的話,“上次要不是你們,安安就沒了,這次手術,也多虧了你們?!?
凌奶奶抹了把眼淚:“還有,經(jīng)過上次那事,安安夜里總做噩夢,你們還特意給她安排了心理醫(yī)生疏導,真是太周到了”
聽了凌奶奶的話,林亦下意識和裴瑤對視一眼,卻沒人接話。
裴瑤輕輕拍了拍凌奶奶的手背,轉移話題:“奶奶您別客氣,這都是我們該做的,安安還沒醒嗎?我們進去看看?!?
安撫好凌奶奶,兩人輕手輕腳走進病房,看著病床上呼吸平穩(wěn)的凌安安,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直到走出病房,裴瑤才忍不住壓低聲音,看向林亦問道:“心理醫(yī)生?是你安排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林亦走到走廊窗邊,看著樓下往來的人,眼底透著悵然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