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司宸剛踏出公館大門,便遇上了匆匆趕回的尹霆舟。
尹霆舟,尹家長子。坐擁龐大的資本版圖,是無數(shù)豪門趨之若鶩卻難以企及的對象。
年近四十,身邊卻從未有過女伴,始終是圈內(nèi)一個諱莫如深的謎。
如果說,尹司宸是鋒利狂野的狠,那尹霆舟就是不動聲色地穩(wěn)。
夜色中,黑色邁巴赫悄然停穩(wěn)。尹霆舟下車,一身剪裁利落的大衣,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,神色平靜。
他目光掃過弟弟冷峻的臉,又瞥了眼燈火通明卻氣氛凝滯的公館,語氣平穩(wěn):“看來我錯過一場好戲?!?
“你來晚了?!币惧仿曇魶]什么起伏。
“上車?!币厶州p推了下鏡框,轉(zhuǎn)身拉開車門。
車內(nèi)空氣安靜。尹霆舟啟動車子,匯入車流后才開口:“你和林亦,現(xiàn)在是什么關(guān)系?”
“朋友。”尹司宸看向窗外。
尹霆舟輕笑一聲,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:“朋友?尹大領(lǐng)導放著寬敞將軍府不住,委屈自己擠在百來平的公寓里,這朋友當?shù)每烧鎵颉轿弧??!?
尹司宸側(cè)目看他。
“你從小什么都好,”尹霆舟注視著前方路況,語氣緩了些,“唯獨一沾上林亦,你就遲疑,這不像是你?!?
尹司宸沒接話。
“司宸,別走我的老路?!币勐曇舫料聛恚澳悻F(xiàn)在這樣,很好。”
沉默片刻,尹司宸低聲問:“你后悔嗎?”
霓虹光影滑過尹霆舟的鏡片,他眼底神色看不真切。
“后悔?!彼鸬酶纱?,“后悔當初沒堅持,后悔沒抵抗到底?!?
“如果換做是你,”尹司宸看向他,“現(xiàn)在會怎么做?”
尹霆舟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,良久才道:“我回答不了。但若真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,別學我?!?
尹司宸垂眸,望著窗外流動的夜色,沒有應(yīng)聲,車內(nèi)只剩引擎低鳴。
尹司宸回到公寓時,已是深夜。
客廳只開了盞小燈。林亦蜷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,身上搭著條薄毯。一個空酒杯倒在她手邊的地毯上。
尹司宸輕輕走過去,拿開酒杯。她睡得不安穩(wěn),眉頭皺著。
他在沙發(fā)前的地毯上坐下,背靠著沙發(fā)。屋子里很靜,能聽見她輕淺的呼吸。
窗外夜色濃重。
尹司宸閉上眼?;叵肫饎偛跑嚿弦鄣脑?,他問他后悔嗎?他說后悔,后悔沒有抵抗,沒有堅持到底。
走到今天這一步,當眾退婚,和家里攤牌,每一步都在掃清障礙??烧娴目拷?,卻更怕。
怕她得不原諒,怕她心里已經(jīng)有別人,怕自己給的她不要。
怕這十年的溝壑太深,任他再怎么努力也填不平。
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少年,她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女孩。
錯過的,終究是錯過了。
更怕再失去一次。軍人的本能告訴他,有些陣地丟了可以奪回,有些目標錯過可以再尋??伤皇顷嚨?,也不是目標。
她是林亦,一旦徹底失去,便是永遠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感覺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頭發(fā)。
是林亦的手。她還在睡,只是無意識地伸手。指尖在他發(fā)梢停留了幾秒,又慢慢縮了回去。
尹司宸沒動。黑暗中,他坐了很久。
大年初一,京北的空中飄起了細雪。
林亦醒來時,頭痛得厲害,意識還有些昏沉。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,昨晚明明是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