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,公寓門鎖傳來“咔噠”聲,林亦幾乎是瞬間從沙發(fā)上坐直了身體。
門被打開,黑色的風(fēng)衣外套被尹司宸捏在手里,身上穿的是巍峨的純黑色制服,帽檐刻著熠熠生輝的神圣徽章,周圍帶著一身室外清冷的寒意,以及一種獨屬于他的凌厲而又壓迫的強大氣場。
“還沒休息?”他開口,帶著一點工作后的疲憊。
林亦的視線跟隨,男人把頭上的帽子規(guī)規(guī)整整放在衣帽架上,放下手中的風(fēng)衣,將身上的制服脫下。
“嗯,在等你?!绷忠囝D了頓,緊接著又補了一句,“……覺得還是得當(dāng)面說清楚?!?
尹司宸走到客廳,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坐下。
伸手松了松領(lǐng)帶,看向她問:“想說什么?”
“我住這里不合適?!彼囊暰€,盡量讓語氣平穩(wěn),“你身上還有婚約,我不想造成誤會。”
“誤會?”尹司宸,身體微微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,雙手交握。“什么誤會?誤會我還放不下你?”
他的話太直接,林亦的臉頰微微發(fā)熱,偏過頭去?!拔覜]那么說?!?
“林亦”他叫她的名字,“看著我?!?
她遲疑了一下,還是轉(zhuǎn)過頭。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海,里面翻涌著她不敢深究的情緒。
“大家都是成年人?!币惧返穆曇艉芫彛案率夷侨?,已經(jīng)說清楚了?!?
他停頓了一下:“看在你父親的情分上,我不可能不管你,明白嗎?”
男人的話一字一句地落在林亦心里,她說不出是失落還是別的什么。
尹司宸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,交握的手微微收緊,道:“沒必要鬧僵。分手了,也可以做朋友?!?
他的話是那樣云淡風(fēng)輕,沒有絲毫重量。
他抬起眼,目光鎖住她:“所以你不必時刻去剖析那份感情到底還剩下多少,又變質(zhì)成了什么,我們現(xiàn)在只是朋友?!?
“好?!彼牭阶约赫f,聲音有些飄忽,“我們現(xiàn)在只是朋友?!?
尹司宸似乎微微地松了口氣,他站起身:“你還是住原來的那間,東西都備好了,早點休息,醫(yī)生說你需要靜養(yǎng)?!?
他走向自己的臥室,在門口停頓了片刻,沒有回頭。
“林亦,”他的聲音從臥室那邊傳來,比剛才更低沉,“如果你還是覺得不合適,我不會強留?!?
門輕輕合攏,門鎖發(fā)出細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客廳徹底安靜下來。
林亦獨自坐在沙發(fā)上,姿勢沒有變,她站不起來,也挪不動。
窗外的燈火一片連著一片,光透過窗戶漫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。
他們都同意做回朋友,可為什么身體里某個地方,很鈍地疼著,不尖銳,但綿長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很深的地方,一下,一下,無聲地撞擊著。
這一夜,她幾乎沒睡。
等她真正醒來已是第二天的中午。
陽光正好,刺得她眼眶發(fā)酸,手機屏幕亮著,尹司宸七點半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早餐在餐桌上,記得吃?!?
她回了句“謝謝”
林亦走到客廳,打開保溫桶。粥還溫著,喝一口,很甜。
她慢慢喝完一碗,胃暖了,可心里某處依舊隱隱作痛。
陽光鋪滿餐桌,亮得晃眼,那暖意卻照不進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