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鈺從麗嬪的寢殿里出來,天色已經(jīng)擦黑。
宮道上,掌燈的太監(jiān)們正邁著小碎步,將一盞盞燈籠點亮,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小安子跟在林鈺身后,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能感覺到,自家總管今天的心情很不好,身上那股子氣,冷得能把人凍成冰坨子。
“總管,咱們……麒麟殿宮嗎?”小安子哆哆嗦嗦地問。
“不回?!绷肘曂鲁鰞蓚€字,腳步?jīng)]停,徑直朝著宮外走去。
麗嬪這個女人,今天實在是太反常了。
她說的那些話,句句都像針一樣,扎在蘇芷虞的心上,也扎在林鈺的心里,什么叫有些船是會沉,該換船了?
她這是在咒蘇家倒臺,還是在暗示自己,應(yīng)該背叛蘇芷虞,轉(zhuǎn)投到她那邊去?
這個女人,腦瓜子叫驢踢了?
林鈺想不通。
麗嬪在他印象里,一直是個與世無爭,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。除了長得好看點,家世好點,幾乎沒什么存在感。
可今天,她卻像是換了個人,變得咄咄逼人,心機深沉。
這背后要是沒人指使,打死林鈺他都不信。
他必須得把這個藏在麗嬪身后的鬼給揪出來。
出了宮門,林鈺沒回府,直接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。
“去醉仙樓?!?
“是,總管?!?
車夫一甩馬鞭,馬車在夜色中飛馳。
醉仙樓,頂層的雅間里,王胖子正一個人喝著悶酒,他現(xiàn)在雖然是林鈺的人了,醉仙樓也成了林鈺的產(chǎn)業(yè),可他這個老板的身份還在。
這讓他心里踏實了不少。
“咚咚咚?!?
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來?!蓖跖肿臃畔戮票?。
門被推開,林鈺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“哎喲,林總管!”王胖子一看是林鈺,立馬跟換了張臉,屁股像裝了彈簧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“您怎么來了?也不提前跟胖子我說一聲,我好給您準備準備啊?!?
“少廢話。”林鈺走到主位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開門見山,“找你來,是想讓你幫我查個人?!?
王胖子心里一凜。
他知道,能讓林鈺親自出宮來找自己查的人,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。
“總管您吩咐?!蓖跖肿邮掌鹉樕系男θ荩裆兊脟烂C起來。
“麗嬪,上官韻清?!绷肘曂鲁鰩讉€字。
“麗嬪娘娘?”王胖子愣了一下。
這可是宮里的娘娘,皇帝的女人,查她這不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嗎?
“怎么?不敢?”林鈺瞥了他一眼。
“哪兒能啊?!蓖跖肿影涯X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“總管您吩咐的事,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,胖子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。”
他現(xiàn)在是林鈺船上的人,林鈺要是翻了船,他也得跟著一起淹死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?!绷肘暤穆曇艉芾?,“三天之內(nèi),我要知道她最近都見了什么人,做了什么事,跟誰通過信。”
“尤其是,我要知道,她背后到底站著的是誰?!?
“是!”王胖子不敢怠慢,連忙躬身應(yīng)道。
他知道,這件事要是辦好了,自己在這位新主子心里的分量,又能重上幾分。
“去吧?!绷肘晸]了揮手,“記住,要快,要隱秘,不能讓任何人察覺?!?
“總管放心,胖子我辦事,您就擎好吧!”
王胖子拍著胸脯保證道,然后轉(zhuǎn)身退出了雅間。
他一出門,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
他走到樓下,對著一個正在算賬的賬房先生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