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蘇芷虞身上那些,已經(jīng)干涸的,黑乎乎的血跡,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懷疑。
“回陛下,”溫太醫(yī)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專業(yè)的笑容,“臣剛才已經(jīng)仔細地為娘娘診過脈了?!?
“娘娘身上的這些并非人血,倒像是……倒像是某種動物的血?!?
他說著,還用手指,在那血跡上輕輕捻了捻,然后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嗯,沒錯。這股子腥味,應該是豬血?!?
豬血?!
李萬天傻了。
周圍那些,還在那里為貴妃娘娘擔驚受怕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,也全都傻了。
他們想不明白,這好端端的,貴妃娘娘的身上怎么會有豬血?
難道……難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御廚,把豬血給灑到娘娘身上了?
這……這也太離譜了吧?
“陛下,”溫太醫(yī)看著李萬天那副樣子,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已經(jīng)起到了效果連忙又添了一把火,“這血應該是林總管給娘娘潑上去的,為的就是不讓娘娘被火燒傷!是極好的隔熱措施?!?
他這話說的有些牽強,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。
李萬天聽著,心里的那點懷疑也漸漸消散了不少。
只要芷虞和孩子沒事就行,至于什么血,管他呢。
“那……那她為什么會昏過去?”李萬天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回陛下,娘娘只是因為吸入了一些濃煙,再加上受到了驚嚇,所以才會暫時性地昏厥過去。臣待會兒給娘娘開一副安神定驚的方子,再讓她好好地休息幾天。保證,不出三日,娘娘就能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?!?
“好!好!好!溫實初救治貴妃有功,當賞!”
李萬天十分慶幸。
還好虞兒母子平安。
要不然自己這輩子恐怕都要活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之中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就在這時,一個充滿悲戚和哭腔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。
是青鳶。
是青鳶。
她跪在那個同樣是渾身是血,生死不知的林鈺身邊,哭得是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。
“陛下……您……您救救我們總管吧……”
“他……他為了救娘娘,被……被房梁給砸中了……”
“他快不行了啊……”
她這番話說得,那叫一個感人肺腑。
聽得周圍那些,還沉浸在貴妃娘娘母子平安的喜悅中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,一個個都忍不住紅了眼圈。
是啊。
貴妃娘娘是得救了。
可那個為了救娘娘而奮不顧身的林總管,卻還躺在那里生死不知呢。
我們怎么能把他給忘了呢?
李萬天的目光也終于落在了那個,已經(jīng)被他給忽略了半天的奴才身上。
他看著那個,渾身是血,一動也不動的年輕人,心里沒來由地一緊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從心底涌了上來。
有愧疚,有感動,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敬佩。
這個奴才,還真是不要命啊。
為了救自己的女人和孩子,竟然連他自己的命都不要了。
這份忠心,這份膽識,這份綠帽……
咳咳咳,這天底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了。
“溫太醫(yī)!”李萬天的聲音比剛才緩和不少,“你快去給他看看?!?
“是,陛下?!?
溫太醫(yī)應了一聲,連忙從地上爬起來,又跑到了林鈺的身邊。
他學著剛才的樣子先是裝模作樣地在林鈺的脖子上探了探脈搏。
然后又扒開他的眼皮,看了看他的瞳孔。
最后,他那張本就凝重的臉,變得更加凝重了。
他站起身,對著李萬天搖了搖頭,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唉……”
“你嘆什么氣???有話就說!”
李萬天看著溫太醫(yī),聲音緊張。
說實話,他很喜歡這個小太監(jiān),聰明懂事,又能找到壯陽藥。
是不可多得的人才!
“回陛下,”溫太醫(yī)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林總管他……他傷得實在是太重了?!?
“他不僅吸入了大量的濃煙,傷了肺腑。后腦,還被那倒塌的房梁給砸了一下。”
“現(xiàn)在他雖然還有一絲氣息。但……但能不能醒過來,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?!?
溫太醫(yī)這的話,聽得周圍那些本來還對林鈺抱有一絲希望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,一個個都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。
“總管……”
“總管您不能死啊……”
“您要是死了,我們可怎么辦啊……”
婉婉,青鳶,還有鴛鴦三個丫頭更是哭得跟個淚人似的,撲在林鈺的身上,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。
李萬天看著眼前這堪稱生離死別的一幕,心里也是一陣陣地發(fā)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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