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魂崖后山,一處亂石嶙峋的隱蔽角落。
一名身穿灰色短褂,長相平平無奇的中年人,正沒精打采地靠在一塊石頭上,嘴里叼著一根枯草。
他叫劉六,大乾皇朝暗部最頂尖的暗探之一。
他在這里潛伏了快三百年。
三百年來,他每天的工作,就是盯著斷魂崖的動靜。
前些年,這里鳥不拉屎,連個鬼影都看不到,他閑得蛋疼。
最近,這里倒是熱鬧起來了。
一群修為高得嚇人的大能,天天跟打了雞血一樣,不是挖土就是養(yǎng)豬,要么就是為了幾只雞的歸屬權(quán)大打出手。
劉六的世界觀,早就被顛覆得稀碎。
“他奶奶的,這都什么事啊?!眲⒘碌糇炖锏牟莞?,嘟囔道,“早知道就不接這個任務(wù)了,天天看這群瘋子,我都快瘋了?!?
就在這時,他面前的空氣忽然如水波般扭曲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片帶著泥土和水汽的東西,憑空掉了出來,正好落在他的腳邊。
劉六低頭一看,是片土豆皮。
“嘿,哪個不長眼的,亂扔垃圾!”
他沒好氣地抬起腳,準(zhǔn)備一腳把這玩意兒踢到山溝里去。
可他的腳尖,在距離土豆皮還有半寸的時候,猛地停住了。
一股熟悉到刻進(jìn)骨子里的氣息,從那片蔫了吧唧的土豆皮上傳來。
皇道龍氣!
還有丞相王衍的神念波動!
劉六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。
他渾身一顫,閃電般蹲下身,伸出顫抖的雙手,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,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土豆皮捧了起來。
他翻過土豆皮,看清內(nèi)側(cè)的血色符文時,瞳孔驟然一縮。
那片小小的土豆皮重如萬鈞,險(xiǎn)些從他手中滑落。
“神已歸來,閉環(huán)將啟,萬物歸一,末日天啟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柄燒紅的烙鐵,狠狠烙在他的神魂上。
這是皇室暗部最高等級的滅國警訊!
劉六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他顧不上思考為什么情報(bào)會寫在土豆皮上,也顧不上丞相大人到底經(jīng)歷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,天,要塌了。
劉六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,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身前的空地上。
他雙手飛快結(jié)印,一道道血色符文融入地面。
“血遁千里,神魂歸位!”
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,瞬間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,和被他遺忘的半截枯草。
……
半個時辰后,中州皇城,紫宸殿。
皇帝趙無極在龍椅上坐立不安。
皇帝趙無極在龍椅上坐立不安。
他已經(jīng)兩天沒合眼了。
丞相王衍潛入斷魂崖,至今杳無音信,讓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(yù)感越來越重。
就在這時,大殿中央的空間猛地被撕裂。
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,從中狼狽地滾了出來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“護(hù)駕!”
殿內(nèi)侍衛(wèi)瞬間拔刀,將那人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“退下!”趙無極猛地站起,一眼就認(rèn)出了來人。
是劉六。
他派去斷魂崖外圍,接應(yīng)王衍的頂級暗探。
劉六臉色慘白如紙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(diǎn),仿佛隨時都會斷氣。
可他的右手,卻死死地攥著,像是握著整個世界的重量。
“陛…陛下……”
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將手伸向趙無極的方向。
“丞…丞相大人的…急報(bào)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頭一歪,徹底昏死過去。
趙無極一個閃身,瞬間出現(xiàn)在劉六面前,掰開他僵硬的手指。
一片蔫了的土豆皮,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