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手拿起蛋,在碗沿上輕輕一磕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晶瑩的蛋殼裂開一道縫隙。
下一秒,在場的所有人,包括凌云自己,都愣住了。
從蛋殼里流出的,并非是尋常的蛋清與蛋黃。
而是一清一濁,兩股涇渭分明,卻又完美交融的液體。
它們在碗中自動盤旋、流轉(zhuǎn),最終,緩緩形成了一個黑白分明,緩緩轉(zhuǎn)動的……太極圖案!
一股“陰陽循環(huán),萬物初始”的道韻,從那小小的碗中,轟然散開!
“道……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……”
獨孤求敗看著碗里的太極圖,整個人如遭雷擊,喃喃自語,手中的菜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卡在返虛境多年的劍道感悟,在這一刻,竟然出現(xiàn)了松動的跡象!
葉傾城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,她終于明白了。
“原來如此!原來如此!‘腎’的盡頭,是‘陰陽’!是‘混沌’!前輩!我悟了!我徹底悟了!”
凌云看著碗里那個自帶特效的蛋黃,也嘖嘖稱奇。
“喲,還是個陰陽限定款,挺別致啊?!?
他拿起筷子,隨手攪了攪。
太極圖瞬間破碎,黑白相融,化作一片金黃。
那股玄奧的道韻,也隨之消散。
獨孤求敗和葉傾城看得一陣肉痛,感覺像是錯過了幾百個億。
“行了,別愣著了,起鍋燒油。”凌云催促道。
“滋啦——”
金黃的蛋液滑入滾燙的油鍋。
金黃的蛋液滑入滾燙的油鍋。
就在這一瞬間,一股難以用語形容的,霸道絕倫的香味,如同核彈爆炸般,從廚房轟然炸開!
那香味仿佛擁有生命,瞬間穿透了墻壁,籠罩了整個斷魂崖,并且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,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。
十里,百里,千里……
斷魂崖工地上,所有正在瘋狂內(nèi)卷的修士,動作齊齊一僵。
無論是正在用“萬鋤歸宗”翻地的劍無涯,還是正在給黑風豬做產(chǎn)后護理的老獅王,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他們猛地抬起頭,聳動著鼻子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。
“好……好香……”
“這是什么味道?我的神魂……我的神魂在渴望!它在尖叫!”
“咕嘟。”
不知是誰,狠狠地咽了口唾沫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斷魂崖,生態(tài)循環(huán)系統(tǒng),也就是化糞池管道總樞紐。
身穿金甲,卻滿身污泥的中州皇朝使者,正生無可戀地拿著一根鐵杵,費力地捅著一處堵塞的管道。
想他堂堂化神境強者,皇朝命官,何時受過這等屈辱?
這幾天,他感覺自己的人格和尊嚴,都被這充滿了異味的管道給一同沖走了。
就在他萬念俱灰,甚至開始思考“存在與虛無”的哲學問題時。
一股香味,飄了過來。
不,那不是飄。
那是闖!是撞!是直接轟進了他的鼻腔,霸道地沖刷著他的每一個嗅覺細胞!
只是一瞬間,他周圍那足以熏死一頭巨龍的惡臭,就被徹底凈化,蕩然無存。
他的腦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現(xiàn)出了皇宮“天盛大宴”上的場景。
那用九天玄鳥之肝,配上萬年鐘乳髓烹制而成的“龍鳳呈祥”。
那用東海蛟龍之筋,輔以百種靈藥慢燉七七四十九天的“佛跳墻”。
在這一刻,那些曾讓他引以為傲的珍饈美味,聞起來……
竟然跟自己腳下這坨堵塞了管道的污穢之物,沒有任何區(qū)別!
“噗通!”
金甲使者腿一軟,跪倒在泥水之中。
兩行滾燙的淚水,不受控制地從他眼中噴涌而出,沖刷開臉上的污垢。
“我……我過去吃的……都是些什么豬食??!”
他抱著手里的通渠鐵杵,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。
“不!連豬食都不如!豬食都比那玩意兒香!”
他終于明白了。
這里不是地獄,這里是天堂!
通下水道不是懲罰,是考驗!是前輩給予他洗心革面,脫胎換骨的無上機緣!
他猛地抬起頭,血紅的雙眼中,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看著眼前那堅不可摧的堵塞物,臉上露出了猙獰而狂熱的笑容。
“等著我!”
“等我通完這十萬八千米下水道,我就能轉(zhuǎn)正了!”
“到時候,我一定要吃上那一口蛋!”
他怒吼一聲,將全身的靈力都灌注到鐵杵之中,用一種開天辟地的氣勢,狠狠地朝著那污穢之處,捅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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